小喜将水盆端来,姜夏云正准备清理他身上的伤,就听见从小喜身后传出一个声音。
“你怎么能把他的命,交到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中!”
随着话音,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从小喜身后走出来,不过看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显然对姜夏云不太友好。
小喜也并不认可这么做,但既然是谢元青的吩咐,自己也只能选择信任。
明明刚刚已经和老人解释过,现在他怎么又发难了?
好在姜夏云面上没出现什么不悦之色:“老人家,您懂医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她这副模样,老人想故意刁难也不知怎么出口,总觉得是自己不讲理。
他冷哼一声:“懂,怎么?”
“既然如此,您可以到旁边看着,万一我做错什么也好及时纠正。”
小喜像姜夏云介绍两人的身份:“躺在床上的那人,你就叫他小左吧。这位是罗老。”
床上的伤者其实叫左郸,但因为小喜还没对姜夏云完全信任,便随口给他起了个代称。
罗老懂点医术,负责左郸的日常照料工作,刚刚不在屋子里,是去抓药了。
谢修明的朝堂刚刚稳固,还不能对外透露太多信息。虽然姜夏云没听到什么风声,但他们这些蛰伏在暗处的人都知道,谢修明最近查得很严。
虽然同伴中也有医师,但最近刚好不在京中,赶回来还要很长时间。
从外请大夫能不能治好事小,万一大夫走漏风声,事就大了,总不能请一个杀一个吧?
罗老勉强同意了姜夏云的提议,他搬了把凳子坐在姜夏云旁边,看着她为左郸清理伤患。
“没用的,如果没解毒,这样清理过之后还会重新化脓。”
看着左郸苍白的脸,罗老也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想倚老卖老,欺负姜夏云,只是希望她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让左郸多受些罪。
以罗老对左郸此刻状态的认知,恐怕只有御医,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同伴才能治得好他了。
姜夏云没说话,全神贯注处理左郸手臂上的伤口。
这样处理也只是个表面,毒素早已顺着他的伤口侵入体内,等到攻入心肺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不过清理完之后,看着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罗老将姜夏云的操作手法看在眼中,不由得“咦”了一声。
小喜一直守在旁边,听到罗老的声音后,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罗老摇摇头,不想打扰此刻的姜夏云:“你先出去吧。”
如果姜夏云有问题,罗老是万不可能自己一人留在屋内面对她的。这样看来,应该是有希望了!
小喜心念百转,重重点了一下头,退下之后虚掩上房门。
系统知道这是姜夏云取得投名状的重要阶段,哪怕知道她的能力也不禁捏了把汗。
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惊到姜夏云,会让她手抖。
处理完伤口,看见露出的皮肉,姜夏云松了口气,将消毒用具一一放下。
罗老看着她,神情复杂:“你的手法很特别,是师承何人?”
刚刚小喜告诉他时,他也以为姜夏云只是想掩饰背后那人的身份,但看见姜夏云的动作后,他才确定下来。
就算不是治好伤的那人,姜夏云的医术也不会差。
“我师父已经不在世了。”姜夏云摇头,面上没什么悲色。
罗老叹息一声:“节哀,你继续吧。”
前世种种,姜夏云都不准备与旁人说,只是一两句话带过。
左郸的脉搏已经很微弱了,把完脉之后,姜夏云的面上多了一丝凝重。
罗老看在眼里,暗暗担心左郸的处境。
左郸还年轻,刚与喜欢的姑娘互道心意,就遇见这种事,多让人惋惜?
“这件事也怪不得你,我看得出来,你尽力了。”
罗老又是一声长叹,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没想到,姜夏云却没放弃,她思索片刻,报出几个药名。
“这些药材,你能找得到吗?”
如果找不到,她还可以去找百里岫帮帮忙,或者去系统商店里买。
罗老听过以后,沉吟片刻:“都有,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姜夏云一时还不太想暴露自己太多,闻言松了口气:“您这里有纸笔吗?我写张方子。”
“有、有!”
虽然罗老还有些难以相信,但看姜夏云如此笃定的模样,他也轻松了不少。
罗老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取出纸笔来:“你说,我来写。”
罗老此刻的心态非同一般,走笔龙蛇的架势让姜夏云看了也有些想笑。
看他为节省时间而在方子上画的神秘符号,不是与现代医生们开方子时画的差不多吗?
姜夏云很快报完,罗老走出屋子去抓药。
姜夏云听见,小喜在外面问:“罗老,情况怎么样?”
罗老没明说,怕让她失望,只是摇摇头:“还说不好,且看看吧。”
这句话结束,罗老就匆匆离开了。
姜夏云给的方子上,不少都是他没想过的药材,院内也没有存货,只能现在去外面抓。
独自待在屋里的姜夏云也没闲着,之前定制的银针有了用武之地。
如果谢元青早些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情况还不会这么危急,但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姜夏云心中思量一阵,选择了不少冒险的大穴。
扎得不好,都不用等毒发,人直接就死了。
好在姜夏云的手一如既往地稳,将人扎成刺猬后,左郸的呼吸反而要平稳一些。
暂时稳定住他的情况,就只等着罗老抓药回来了。
姜夏云走出房门,小喜还守在屋门口。
虽然尽量隐忍,但小喜面上的不安还是几乎要化作实质,姜夏云想忽略都难。
她想,自己应该已经知道左郸的心上人是谁了。
“我有九成把握。”
看着小喜竭力掩饰悲戚的眼神,姜夏云主动开口。
小喜反应过来,眼神重新亮了,在不能确定姜夏云所说真假的情况下,小喜深深行了一礼:“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