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杨妈妈仍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崔婉儿眼眶微红,对着两个人摇了摇头。
如果真要付出这样多的代价,她只怕是一辈子也偿还不完,倒不如继续留在这里。
何永逸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姜夏云,姜夏云冲他点头。
罢了,眼下最重要不是钱财,等到金条送过来,两人可以直接借着行医的名头进席家。
至于崔婉儿,到时候就乔装打扮一下,自然也好一起混进去。
何永逸不知姜夏云准备如何解决,但准确接收了她的意思:“好,就三千两,但我身上现在没带那么多银钱,容我暂时离开。”
杨妈妈看多了这样的人,也没制止:“行,那赶快去吧。”
取钱这种事一个人去就行了,既然他和随从都要离开,那八成就是准备溜之大吉。
以往也不乏有人想来给姑娘赎身,但刚听到数目就打消了念头,又抹不下面子,只能找借口说是去拿钱。
看着两人的背影,杨妈妈苦口婆心劝说崔婉儿:“你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他怎么会舍得为你花费这么大价钱?”
那头崔婉儿还在心乱如麻,这边姜夏云已经带着何永逸出来了。
“云……姜姑娘,你来时身上带了那么多钱吗?”
“毕竟这里是我母亲原来生活的地方,她也为我留下了一些东西。”
作为外人,何永逸很快就相信了姜夏云的说法,一位母亲会给自己女儿提前留下东西并不奇怪。
“你先回客栈房间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大晋重量换算方式与现代不同,但千两黄金也有七十斤左右了,她没有特意健过身,想拿一会儿没什么问题,但要从客栈一直抱到醉月楼,就需要何永逸帮忙了。
何永逸回了客栈,姜夏云在街上逛逛,买了个大小差不多的木盒抱在怀里。
等到走进客栈,上楼走到何永逸房间门前抬手敲了下门,姜夏云才将自己储物格内的金条放进箱子。
刚觉得手上一沉,何永逸就已经将门打开,看她拿得吃力连忙接过来。
“崔婉儿一个姑娘家住在外面不太安全,到时候为她乔装打扮一下,也假装是你的药童。”
虽然何永逸已经为她规划过未来,但她长得漂亮,出生又不太一般,说不定一人生活会招致什么祸患。
等到弄清楚那个假冒者的身份,如果实在无法改变席家人对她的成见,以他们良善的秉性,应该也不会拒绝帮忙安置崔婉儿。
两人再次回到醉月楼前时,刚进门就听见杨妈妈的劝诫声。
看崔婉儿的表情,似乎是也已经动摇。
“筹钱花了点时间,我们来迟了。”何永逸将箱子放到一边的桌上,沉闷的声音让杨妈妈一愣。
她的话梗在喉咙里,伸手去打开箱子,顿时被里面金灿灿的金条闪到眼。
看这成色与刚刚放下时的动静,应该是假不了了。
杨妈妈拿出几根金条在手中掂量一下,递到崔婉儿手中,崔婉儿没明白她的意思,愣愣看过来。
“今后你可得好好待她。”杨妈妈说着话,神色复杂地取出崔婉儿的卖身契。
崔婉儿心中一阵喜意,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她接过卖身契,便是彻底与醉月楼的一切断了联系。
“行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杨妈妈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把你这点首饰也带上,那几根金条权当是给你的嫁妆了。”
“多谢杨妈妈。”崔婉儿一怔之后,郑重地对她道了个谢。
在这醉月楼中,杨妈妈待她最好,另外还有几个相熟的姐妹。
崔婉儿上楼简单收拾了细软,又去姐妹房间里道了别,跟着姜夏云两人离开时还有些恍惚。
走出半条街后,崔婉儿才反应过来,将杨妈妈刚才拿给自己的金条递还给姜夏云:“这些先还给你们吧,我也用不了多少钱。”
“不用,收着吧。”
在樊州认识崔婉儿的人也不算少,看见她大白天和陌生男人走在外面,不少人心里都浮想联翩。
虽然这些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姜夏云,姜夏云却还是有种不适感。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崔婉儿问。
既然席老夫人不喜自己,那自己应该也进不得席家大门。
刚才因为听见席永望的消息,她心中太过激动,一时也忽略了两人话语中的种种问题。现在终于平复心情,崔婉儿才觉得有些不对,两人身上似乎处处都是疑点。
单说这相貌与气度,都能骗杨妈妈以为他是富家公子,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下人。
但谁会算计她一个小小清倌?
崔婉儿闲暇时看过话本,脑中胡思乱想,终于拼凑出一个可能。
面前这两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必定不会缺钱,而席家人一直经商……
会不会是什么与席家有纷争的家族,想要通过要挟自己,来让席永望妥协?
姜夏云没料到她会想那么多:“我们先去客栈,等收拾好了明天带你去和大少爷见面。”
“你要带我去见永望?”崔婉儿心中的怀疑顿时被打破,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的不解,“但是老夫人会不会不高兴?”
“所以明日要为你乔装打扮一番,只偷偷带你去见他一面,不要暴露了。”
届时看看两人的相处细节,也能更好评判一些。
自己在席家还有其他事要做,为了防止崔婉儿不小心闹出什么事,姜夏云决定让何永逸全程跟着她。
今晚,姜夏云就让崔婉儿与自己歇在一间房内,也有一分监视的意思。
这一天相处下来,崔婉儿看上去很是本分。
姜夏云原本怀疑是她为席永望出主意装病,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像。
在晚上睡前,姜夏云对次日的行为稍作解释:“毕竟你身份特殊,不好明着进去,明日无论我们做什么,你听着就是,千万不要暴露。”
虽然暴露也没什么问题,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崔婉儿听在心里,重重点头:“我会的。”
这两人还会帮自己去见席永望一面,她已经很感谢了,怎么会再牵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