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周浑元的话后,倪肆冲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已经是段宏谟所能退让的极限了。”
如果自己继续坚持,恐怕对方接下来就会采取强硬手段。毕竟,他对自己手下那帮人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他们根本不是段宏谟的对手。
至于投靠其他势力,倪肆冲也觉得不太现实。对于山东军的实力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那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军队。
想到此,倪肆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段宏谟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想和他会面细聊。毕竟很多事情你也无法做主,我也不想为难你。
你们确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一定会准时赴约的。”说完,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要用这口茶来平复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
周浑元见倪肆冲如此表态,便也起身告辞。
走出督军府后,他立刻找到了孙存周,将刚才与倪肆冲的谈话内容简要地向他描述了一番,并嘱咐孙存周尽快将这里的情况通过电报发送给段宏谟。
济南督军府正在忙碌的段宏谟,在收到孙存周发来的电报后,匆匆浏览了下,旋即提笔写下回复:“令周浑元转告倪肆冲,五日后于皖北濉溪,面谈整编事宜。”
消息发出后,段宏谟便召集张孝准等一众智囊齐聚议事厅。
得知事情的始末后,厅内气氛凝重,张孝准率先打破沉默,言辞间满是忧虑:“宏谟,此次前往濉溪,倪肆冲心思难测,谁能保证他不会借机提出苛刻条件,甚至动用军事力量将你扣押?我看,咱们务必早做周全准备。”
段宏谟抬眼望向窗外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转身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孝准,不必如此紧张。倪肆冲既然答应面谈,就表明周浑元此前传达的条件,已触动了他的心思。
当今乱世,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难以预料。倪肆冲绝非等闲之辈,他对自己麾下部队的实力与处境了如指掌。
倘若因整编之事与咱们兵戎相见,即便他有心投靠直系,也鞭长莫及。在咱们的雷霆攻势下,直系援兵未到,他的部队恐怕早已土崩瓦解。
再者,从当下局势来看,直系也不想贸然与咱们开战。他们此刻同样面临多方压力,有些自顾不暇,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没做好准备。
此次谈判,倪肆冲大概率是想让我做出一些实质性承诺,为他和麾下将士谋条后路。
而且咱们在徐州、菏泽等地的军队,对倪肆冲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以倪肆冲的谋略和胆识,他不会轻易行反叛之事,自毁前程。”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丝丝入扣,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围绕谈判细节,展开新一轮谋划。
等所有事情都商议妥当之后,段宏谟决定留下张孝准来统筹军务,以确保军队的各项事务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而他自己则带着孙禄堂和一些特战队员马不停蹄地赶往徐州。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段宏谟和孙禄堂等人终于抵达了徐州。此时,早已收到命令的徐州守将丁省祥已经率领一众将领在城外恭候多时。
一见到段宏谟,丁省祥便急忙上前敬礼,并高声说道:“报告段将军,我已按照您的指示,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目前,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谈判那天到来。
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异常举动,我军必定能够迅速采取行动,控制住局势。此外,蚌埠的孙存周等人也已经接到命令,他们会密切关注倪府的动向,一旦这边发生冲突,他们就会果断出手,将倪府的人一举拿下。”
段宏谟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回答道:“嗯,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办事向来稳妥,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对了,最近徐州这边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驻扎在沛县的直系军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啊?明天正好没什么事情,我想在徐州四处逛逛,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说起来,自从我们拿下徐州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呢。”
丁省祥听了段宏谟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连忙说道:“您可是日理万机啊!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谈判,恐怕您还真抽不出时间来这边呢。不过您放心,就算您不在,我们也会守好徐州,只要收到命令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段宏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的兵可都是好样的,这一点我自然是相信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先进城去弄点吃的吧。这一路颠簸下来,我还真是有点饿了。你都给我们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呀?”
丁省祥赶忙回答道:“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一道地锅鸡,这可是咱们徐州的地方特色美食呢!虽然不算特别丰盛,但好在分量十足,肯定能让您大饱口福。”
段宏谟听到这番话后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率先朝着城内走去。
酒足饭饱以后,段宏谟马不停蹄地前往徐州军营,慰问那里的全体将士。他不仅关心他们的生活状况,还与他们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的需求和困难。
次日,段宏谟还深入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他漫步在古老的街道上,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独特韵味;品尝着当地的美食,领略着徐州人民的热情好客。看着百姓们的生活逐渐有了起色,段宏谟心中也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时间紧迫,段宏谟在徐州仅仅停留了一天,便匆匆赶往皖北濉溪。当他抵达目的地时,倪肆冲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段宏谟甚至来不及休息片刻,便径直前往倪肆冲的住处。
毕竟,早一点完成军队的整编工作,对于整个局势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能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还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挑战。
当倪肆冲听到段宏谟已经到达府门口时,他心中也是有些震惊,按理说刚到这里应该去休息才对,不过还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段宏谟远远地就看到了倪肆冲,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倪叔,好久不见啊!”段宏谟笑着说道,同时向倪肆冲行了一礼。
倪肆冲见状,连忙回礼,笑着说道:“世侄啊,真是好久不见啦!你这小子,越来越精神了啊!”
段宏谟连忙摆手,谦虚地说道:“倪叔过奖了,我哪有您那么厉害啊。您可是咱皖系的‘擎天白玉柱,跨海紫金梁’啊!”
倪肆冲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段宏谟的肩膀,说道:“世侄,你这嘴巴真是越来越甜啦!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呢。”
说完,倪肆冲拉起段宏谟的手,说道:“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跟我进屋去,咱们好好叙叙旧。”
段宏谟自然听出了倪肆冲话里的意思,不过也没在意,于是也笑着应道:“好嘞,倪叔,我都听您的。”
于是,倪肆冲拽着段宏谟的手,大步走进屋里。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的感情有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