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猝不及防被红光包裹,完全没时间做出应对。
她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下便从望月海龙宫到了眼前这陌生的地方。
环顾四周,一片冰冷幽暗,只有极少的几颗夜明珠嵌在墙上,散发着照明的光芒。
然而与这偌大的空间相比,夜明珠的光亮显得十分微不足道,只够堪堪照亮它们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白琅打量一圈后发现,这里似乎是某个宫殿。
不知道符珵和符凝儿是否也在这里,她心里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往前走。
虽然她脚下已经尽力放轻步子,却依然发出清脆的声音,甚至因为周围太过空旷,还出现了回声。
白琅皱起眉,停下了脚步。
体内的小珠子像是发现了她的紧张情绪,主动跑出来,飘在了她的肩膀上陪她。
有小珠子在,白琅果然没那么紧张了,她贴近墙壁,再次摸索着前进。
一边往前一边查看着四周,白琅渐渐发现,这个宫殿,竟然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并不是亲切感,而是让她觉得不适甚至想立马逃离的排斥感。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样子,白琅终于走到了这座大殿的尽头,那里突兀地立着一根和白琅此时身高差不多高的石柱。
石柱顶端有一个大石盆,白琅踮起脚后,勉强可以看到石盆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似液体又似气体的,难以描述的白色物体,还有隐隐的金光在其中流转。
白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盆里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她伸手,那一盆白色的物体竟然瞬间就变成了黑色,其中的金光也变成了不详的暗红的光芒,散发出让人不适的气息。
回过神来的白琅瞬间收回了手,她心下大骇。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盆里竟然会有深渊魇气!
难道,是符凝儿和符珵搞鬼,让她再一次误入了玄冥九幽?
不过没等她再多想,让她惊讶的场景出现了。
魇气竟明晃晃地再一次变成了白色,让人不适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白琅知道身边的这颗小珠子,很可能是某位上古大能的内丹,见多识广,知道很多事。
所以,她现在很想问问小珠子,知不知道眼前这景象怎么回事。
然而她只能跟它进行简单的意识交流,太过复杂的沟通小珠子听不明白,就算小珠子明白,也没法告诉她。
白发小童的内心经历了一番挣扎,最终作罢。
她靠着石柱坐下,开始盘算着要如何离开这座没有出口的大殿,联系上陆别川几人。
没错,她刚刚探查大殿的时候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四面密闭的空间,没有进口也没有出口。
***
而另一边,符珵和符凝儿,正在北海辽阔的珊瑚丛花园里,大眼瞪小眼。
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符珵二人并没有如他所预想的那般,直接来到北海的宫殿里。
并且,白琅也没跟他们在一起。
他盯着符凝儿,表情看不出喜怒,嗓音冰凉地问道:“凝儿能否向大哥解释解释,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符凝儿眉心一跳,知道符珵现在很生气。
她低着头掩饰脸上的愤怒,在心里咒骂他。
传送法器是他硬要去的,也是他自己发动的,现在来让她解释?她解释什么?
原本尊上给她这件法器,就是让她用来传送去北海的,谁知道符珵这个神经病会朝符琅丢啊!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抓住了一块碎片,现在根本都没处找符琅去。
符凝儿差点都想怀疑,符珵是不是为了符琅在故意整她!
尊上只告诉了她,这个传送法器是通往北海的,可具体是定位在北海的哪里,她也不清楚。
幸好她对北海十分熟悉,很快认出了他们现在身处的这片珊瑚丛,是北海龙二公主寝殿后的花园。
“符珵哥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凝儿走。”她轻声细语地对符珵说道。
对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头同意。
符凝儿熟门熟路地穿过珊瑚丛,又避开了好几个路过的蚌精侍女,顺利地带着符珵离开了北海二公主的寝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符珵看着她对这里的每一个岔路口,还有每一个拐角都十分熟悉的模样,若有所思。
“凝儿看起来,对这里十分熟悉。”两人停下后,符珵突然开口道。
符凝儿闻言,转身的动作顿了顿,继而脸上挂起温柔的笑意,撒娇道:“符珵哥哥不是都知道了嘛,凝儿之前,与北海来的使者大人私交还不错。”
她表情羞涩:“使者大人之前与凝儿闲聊时,便提起过北海的这座珊瑚花园。”
“方才我们身处其中,凝儿一下便认出来了。”符凝儿脸上带着少女的娇憨,“那些紫风珊瑚可真漂亮呀,听说只有北海才有呢。”
符珵闻言,也不知信了几分,倒是没有再多问。
突然,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符珵一把抓过符凝儿,两人隐入了假山巨石后面的阴影中。
“哎,距离这珍馐宴会的开始也没几天了,陛下怎么还没回来?”一道声音清脆活泼,抱怨道。
“嘘!你可千万别随意打探陛下的行踪。”另一道声音则稳重许多,警告身边人道,“难道你忘了之前那个被处死的……”
“哎呀水香姐姐,你快别吓唬我了,我哪有打探陛下的行踪~”年轻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撒娇般辩解道。
“就是感觉,最近咱们北海的气氛有些吓人,几位殿下看起来心情也都不是很好。”她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听说陛下不在,是亲自去抓捕悬赏令上那条恶蛟了。”
被叫做水香的侍女,同样也压低了嗓音:“没有根据的事别随便乱传,仔细二公主听到了,没你好果子吃。”
“五百年前,便是有一位像你这样什么都好奇的蚌精姐妹,被抓到偷偷跟着陛下去了禁殿,结果被扒皮抽筋,最后活活打死了。”
不知是她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被她话里的内容所吓到,另一个年轻的声音不再说话。
符珵兀自分析着两位侍女话里的有用信息,没注意到,符凝儿在听到两人的谈话后,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