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林燕燕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忍不住抽泣着。
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至脖颈,打湿了白色的绷带。
被送进医院的那一天,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逃走的打算,可不料,她刚刚醒来就被医生告知怀孕。
一个已经有了案底,毁了名声的女人,又怀了身孕,她人生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林燕燕望着林晚柠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恨意像是逐渐长出了实体,堵在她的胸腔里,长满了倒刺,让她痛不欲生。
本是一个家里出来的两个人,林晚柠莫名其妙成了众人瞩目的存在,而她却除了忍受这段可怕的婚姻外无路可走。
林燕燕紧紧咬着牙关,捂着抽痛的小腹,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林晚柠刚走出医院大门,宋彦白就叫住了她。
“晚柠。”
宋彦白穿着一身白大褂,上面干净得一丁点污渍也没有,而且熨烫过似的,没有半点褶皱。
他三两步跑到林晚柠的面前,一脸和煦的笑容。
林晚柠回头,有些惊讶,
“彦白哥,刚刚听宋院长说你今天很忙呢,怎么,有事吗?”
宋彦白点点头,朝她走近两步,
“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林晚柠点点头,“说吧,下午病人不多,不急着回去的。”
“那就好,我跟伊藤大辅谈过了,他说你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能合作,他愿意做出最大诚意的让步。”
宋彦白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林晚柠的表情,
“前两天你不是说想要自己包地种药吗,伊藤说他们可以提供场地以及种植成本,他们不干涉种植技术和一切管理。”
宋彦白说上半句话时,林晚柠下意识就想说再考虑考虑的,可后半句话却一下子打动了她。
不过,鉴于上次跟伊藤见面的不愉快经历,她还是犹豫了。
宋彦白见状,赶紧继续说道,
“伊藤先生上次见面,考虑确实欠缺周全,毕竟他们建厂时间不长,之前一直做经方药,没有跟医师合作的经验,所以才……”
话音未落,宋彦白余光中瞥见一道身影,声音立即停顿。
转头看去,不知秦远舟是从哪里过来的,一身军装笔挺,军帽也戴得立整,正朝着他们大步走来。
他神色严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宋彦白。
林晚柠循着宋彦白的目光看去,发现是秦远舟,也是一怔。
走到近前,秦远舟这才将目光落在林晚柠身上,
“晚柠,我有事找你。”
宋彦白闻言,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
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林晚柠隐隐察觉到气氛有点怪异。
她看向秦远舟,问道,“有什么事吗?”
秦远舟径直走到林晚柠面前,沉声道,“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晚柠皱了皱眉,心里有点抵触。
她一贯不喜欢秦远舟这样的态度,总觉得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牵制。
曾经她就是误把这种强势当做安全感,才导致自己一步一步沦陷的。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画地为牢,差一点就逃不掉了。
因此,一听到他这样说,林晚柠几乎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我正在跟宋彦白谈事情,你有事的话,可以去医馆等我。”
然而,秦远舟一改前些日子的温和有礼,态度强硬,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他朝着林晚柠又迈了一步,语气愈加不容置疑。
“就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
林晚柠抿了抿唇,看向秦远舟鹰隼般的目光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吧,那……”
林晚柠转头看向宋彦白,
“晚点回医馆再说吧。”
宋彦白的唇角紧绷,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在秦远舟和林晚柠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林晚柠的脸上,点点头,
“好。我们医馆见。”
宋彦白走后,秦远舟叫林晚柠上了车。
林晚柠不明所以,以为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可秦远舟并没有启动汽车,而是沉默片刻开口道,
“离宋彦白远点。”
林晚柠一愣,“什么意思?”
“他接近你,另有目的。”秦远舟嗓音低沉,带着警告。
林晚柠蹙眉,心里愈加反感,
“秦远舟,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私事?”
秦远舟转头直视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林晚柠,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但很快冷静下来,
“你有什么证据?”
秦远舟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宋彦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晚柠看向窗外,沉默片刻,淡淡道,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说罢,拉开车门准备下去,却被秦远舟一把抓住胳膊。
他盯着林晚柠倔强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柠,我们跟踪宋彦白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请你相信我,跟他走得太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晚柠闻言,回头看向他,
“那你值得我相信吗?”
秦远舟微微一怔,突然哑口无言了。
“你骗了我那么久,却让我不要相信别人,秦远舟,你真是可笑!”
话落,林晚柠甩开他的胳膊,下了车,
“你几次救过我,我感谢你,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也会出手相助,可除此之外,秦远舟,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秦远舟张了张嘴,却突然发不出声音了,他伸向林晚柠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
缓缓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