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一窒,立即伸手将那张纸条捉了出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宋彦白的字迹,而是林晚柠隽秀温润的字体。
“点心可以解药苦,不宜多吃,以免胃酸。”
看到这一行字,秦远舟抽紧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他相信林晚柠说的话,相信她对自己的感情。
可他不相信宋彦白。
在宋彦白的嫌疑彻底解除之前,他必须提防着林晚柠被他利用的可能。
一个如春日暖阳般的姑娘,他如此珍爱的姑娘,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玷污她的清白。
就算以后他的病好不了,林晚柠如果想跟宋彦白在一起,他也要确保宋彦白的背景是干净的。
这是起码的底线。
作为保密工作者,秦远舟很清楚,能在明面上被人看到的信,一般不会写什么重要的机密。
重要的东西,一般都夹带在其他的物品里面。
因此,当看到这张纸条上是林晚柠的字迹时,他甚至有种如获大赦的感觉。
秦远舟将那张纸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暖意涌动着,身体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王队长,来,给你看看。”
陈斌的声音突然闯进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起,刺眼的阳光洒落进来。
秦远舟转头看向门口,眯了眯眼,待帘子重新合上,这才看清陈斌手里拿着的一叠信纸。
只不过,那叠信纸显然是碎片拼接起来的,贴在另外一张纸上,看上去整个厚厚一叠。
秦远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把林晚柠撕碎的信重新拼了回去。
心中不禁暗嘲,为了让他难受,陈斌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在林晚柠身上挖点什么出来,他怕是不肯罢休的。
秦远舟将那包点心盖了起来,硬撑着身体上的疼痛,慢慢踱步回到行军床上坐下,上半身依旧挺得笔直。
他目光冷冽地看着陈斌,语气低沉。
“陈斌,你就说你想让我看什么吧。”
陈斌勾着嘴角嘲讽一笑,拿着信走到秦远舟身边,
“你自己看吧,组织上已经通知我回去了,今天中午十二点整我的任务就要结束了,只是作为战友,我不忍心把你蒙在鼓里罢了。”
说着,将那叠信塞进秦远舟的怀里。
秦远舟胳膊上绑着绷带,动作不便,费了点力气才将一叠信全部捧住。
“你自己看看吧,毕竟中午十二点之前还算是在任务期内,查看她的信件依旧合规,王队长,哦不……”
陈斌压低声音,
“……秦——远——舟,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陈斌转身就走,饶像是得逞了似的,难掩得意。
秦远舟费力地将那一叠信纸一张一张展开,从看第一个字开始,心里就怦怦直跳,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似乎是怕看到宋彦白说些别有目的的话,误导林晚柠;
又似乎是怕看到什么暧昧的言语。
想到林晚柠很早以前就跟宋彦白认识了,想到医院里他们两个说话时站得那么近,想到宋彦白这么大老远给林晚柠寄贵价点心……
秦远舟从未这样紧张过。
一个字一个字,一行又一行。
秦远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和预想中的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恶意的误导,或是别有目的的信息传递。
可宋彦白对林晚柠的关切之词多且细心,远超过普通朋友间的界限。
看完整封信后,秦远舟发觉自己的心口难受的厉害。
头上也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
仿佛刚才不是在读信,倒是走在悬崖边上走了一回。
秦远舟的心里五味杂陈,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最后忍住揉成一团的冲动,将信整整齐齐叠了起来。
“吃饭了吃饭了,石头过去帮其他伤员打饭了,我来喂你吃吧……”
帘子再次被人掀起,林晚柠脚下轻快地端着一只饭盒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秦远舟像是做贼似的,手忙脚乱将信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
“哦,李大夫,我……”
秦远舟转头看向她,在确认她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动作后,松了口气。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晚一点让石头喂我吃也行。”
秦远舟的心止不住地怦怦直跳,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了做贼的感觉。
虽说是为了确保林晚柠不被宋彦白利用,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私心也掺杂其中,甚至占了主导地位。
他从来都是优秀的、光明磊落的、带头冲在最前面的。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做了件令人不齿的事情。
秦远舟不禁在心底里暗暗厌恶这样的自己。
林晚柠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怪怪的,以为他是不舒服,便在他面前俯下身来。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任何感觉都要告诉我,要不然会耽误治疗的。”
女孩子的眼睛清澈如翡翠玉石,明亮如皎洁圆月,一张小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离得那样近,林晚柠身上特有的药材清香气息好闻极了,一阵一阵往他鼻腔里钻,让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对自己表示关切时,就像是大姐姐照顾小弟弟一样,充满了温柔和耐心。
秦远舟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相形见绌,甚至有点抬不起头来。
“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秦远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偷看林晚柠信件的事情逐渐在他心口凝结成了一块石头,压得他难受至极。
“那就好,不过你要记得,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林晚柠搬过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用勺子舀起一口饭,轻轻吹了吹,递到他的面前。
“吃吧,知道你胳膊不方便,你不用不好意思。”
秦远舟喉结滚动,点点头,配合的张嘴吃了一口。
“对了,我想着,既然宋彦白给我寄了东西,我也得寄点回去给他,要不然欠人情,你给提提建议?”
林晚柠一边给他喂饭一边说,似乎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