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燕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狼狈,心里只剩下惊恐。
“林晚柠,你……你……”
她的嘴唇颤抖着,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晚柠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留下林燕燕在泥坑中瑟瑟发抖。
林燕燕看着自己满身的泥巴,刚刚换的漂亮裙子成了一块臭抹布。
她哪里这样狼狈过,又气又难过,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时恰巧有邻居经过,林燕燕趁机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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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军区大院,林晚柠先是去广济堂拿了药膏出来,考虑到医院人多,顺道配了一只防病祛疫的香囊揣在口袋里,接着直奔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情绪激动的对话声。
“……我今天就要回家让她走!你别拦着我!”
“……队长,你别这么生气,气坏了身子伤好得更慢了,咱们还得执行任务呢,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没法向组织上交代啊……”
林晚柠抬手敲门,石头打开房门看到是她,紧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些。
“李婉宁同志,你快劝劝我们队长,让他别生气了,生气伤口好得慢,什么事不能等伤好了再说!”
看得出石头是真的担心,林晚柠走到病床边,见男人一脸阴沉,轻声劝说道。
“王队长,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身体重要,不管你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总得养好身体才行,你说是吗?”
声调一如春风般轻柔,软软的,略带着些甜意。
仿佛带着魔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男人筑起的心防,将方才翻涌的怒意一点点化开。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晚柠身上,喉结轻滚:“你来了。”
语调虽淡,却裹挟着温柔。
“嗯。”
林晚柠笑了笑,指着自己手里的陶罐。
“这是我给你熬的药膏,你的伤口要是完全消肿了,就可以涂这个了。”
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帮你看看伤口。”
秦远舟点点头,垂眸,将自己的手臂伸到林晚柠的面前。
林晚柠将他身上的纱布轻轻掀开一点,观察了下伤口的情形,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没想到,你身体修复能力还挺强的。”
不愧是军人,身体素质好,伤口恢复起来也快。
为了进一步确认其他部位伤口的状态,又将他胸膛部位的纱布掀开。
可这里的纱布包得比较紧,为了不压到他又能看清伤口,林晚柠半跪在病床边上,俯着身子勾着头,几乎就要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而此时,石头隔着病床,正好站在林晚柠的对面,林晚柠趴下身子时,衣服领口微微下垂,露出脖颈到锁骨处的一片冰肌雪肤。
石头不小心将目光落了上去,便像触了电一般脸颊通红,立即转过身去,胡乱抓起块抹布,又擦桌子又擦凳子,眼神坚定的像是要消灭敌人。
秦远舟看着女人的小脸凑得如此之近,顿时心跳得厉害,尤其当她的温热鼻息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时,更是激起了浑身上下一阵电流。
手指缩了缩,脚趾也跟着蜷了起来,实在难以压制心头那股异样,索性闭上眼睛背党章,眼皮都不曾掀一下。
林晚柠专注观察他的伤口,半点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忽然听到他有些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为是自己压到他了,赶紧直起身子。
“没事吧?压到你了?”
秦远舟摇摇头,依旧闭着眼睛,唇角紧抿着,神情严肃,脸却红得滴血。
顿时想起昨天他也是这幅模样,林晚柠不禁好笑。
明明是坚强如山的一个男人,居然会像个大男孩一样羞怯。
接下来每天都要给他上药换药,免不了肢体接触,林晚柠觉得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今天我帮你上药,后面你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叫你爱人或是其他亲属来,只要看我操作过一遍也就会了。”
秦远舟听到“爱人”两个字,睁开眼睛,目光骤然冷得像是结了霜。
“李婉宁同志,还是你来帮我们队长上药吧,队长他的……”
石头立刻上前,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瞥向床上冰雕一样的男人。
“……我没有爱人!”秦远舟沉声打断石头的话,声音冷硬得能冻死人。
林晚柠点点头,“那行,那就还是我来。”
意思是告诉秦远舟,既然没人来帮你上药,就别这么矫情。
秦远舟默了默,喉头滚动,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李婉宁同志。”
“没事,我说了,你救了我,我一定会给你治好的。”
说着,林晚柠便开始拆解他四肢的绷带,准备上药。
拆掉一条胳膊的绷带,清理掉上面的风花菜,立刻涂抹新药上去,然后再拆其他的。
秦远舟十分配合,随着林晚柠的操作调整动作,忍着身体的剧痛,硬是一声没吭。
突然,病房门被敲响,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方彤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方彤手里拎着一只玻璃瓶,冲着病床的方向晃了晃,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秦远舟,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这女人没穿白大褂,显然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梳着两条麻花辫,坐在床边抓着秦远舟的胳膊在做着什么。
女人没回头,秦远舟也没抬眼。
短短几秒钟之内,方彤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快步走上前去,便看到这女人居然在给秦远舟上药。
“你这是在干什么?!”
方才轻快甜美的声音此时沉到了底,满含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