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林晚柠径直走了,头也没回一下。
宋彦白撇了一眼林燕燕脖子上的伤痕,半是安慰半是嘲讽,
“没伤到要害,比起她脖子上的伤口,你的话倒是更伤人。”
听到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宋彦白抬脚紧随林晚柠身后,离开了。
他本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林晚柠,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索性只是一言不发陪在她的身边,快步朝前走去。
就在刚刚,国营饭店里的混战落下帷幕,两败俱伤。
尽管秦远舟身手不错,又有宋彦白和林晚柠帮忙,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冯家人众多。
要不是在场宾客赶紧站出来拼命拉架,今天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秦远舟自知是自己先动手的,不想拖累别人,于是让宋彦白带着林晚柠赶紧离开,自己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林晚柠知道自己留下也没什么用,而且自己要是不走,宋彦白大概也会被卷进来,也就没强留。
路上,林晚柠一直都沉默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伟成的话一遍一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引得她的心阵阵抽痛。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有幻想,认为林伟成只是偏心,那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林伟成和纪红霞娘仨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他们眼里的工具罢了。
不过,思来想去,这样也挺好的。
尽早认识到这个事实,好让她死了心。
少一分感情少一分牵绊,她也乐得自在。
“晚柠。”
宋彦白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制药厂那边我联系好了,明天就可以见面,条件随你提,你看明天你方便吗?”
思绪被宋彦白打断,林晚柠回过神来。
“明天……可以吧。”
林晚柠笑了笑,像是在对宋彦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样挺好的,可以安安心心搞事业了。”
宋彦白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想让她沉溺在刚才的伤痛中,索性跟她聊起制药厂那边的事情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身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吉普车。
.
秦家客厅。
秦远舟正在一趟一趟往楼下搬东西,不管李慧兰怎么劝阻,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远舟,你搬出去,我可怎么向你爸交代呀?再说了,你出去谁照顾你?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你身边没个女人,你自己也……”
“……妈!”
秦远舟终于被念叨烦了,站定脚步。
“我是个大人了,我自己什么都能做,前两年我长期在外面出任务,身边也没有人伺候我!”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秦远舟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没事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会经常回来的。只是,我不想再被控制了,我也可以有我自己的选择。”
话落,秦远舟继续搬东西。
田秀菊尴尬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帮忙还是不该。
李慧兰听不进去,仍旧试图劝阻,
“远舟,你听妈说……”
这时,秦振国突然回来了。
看到客厅里堆的东西,勃然大怒。
“秦远舟,你这是想干什么?!”
秦远舟早就有所准备,听父亲这样质问,停下动作,转身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
“爸,我打算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你是想逃避什么?”
秦振国怒不可遏,
“我刚刚才知道,你昨天居然在婚宴上大打出手!要不是公安局的老徐告诉我这件事,我现在都还不知道!”
秦振国只觉得气血上涌,赶紧在沙发上坐下,将沙发扶手拍得砰砰作响。
“秦远舟,你倒是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林家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们秦家丢脸,你却为了那个女人动手,我看你是疯了!”
秦远舟本来做好打算,硬着头皮挨一顿骂也就罢了。
可听他这么说,心里实在压不住火。
“爸,你说的那个女人,曾经是秦家的儿媳妇,我为她出头有什么错?她在咱们家的时候,我没尽到做丈夫的责任,现在眼看她受人欺辱,难道还要坐视不管吗?”
“离婚是因为我亏欠她的,林燕燕给我下药的事情也与她无关,林家让您丢了人,可这些都不是林晚柠的错!”
“你是个军人!”
秦振国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
“作为一个军人,你居然率先动手!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为了这个女人,我看你是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上面可能已经知道了,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处分吧!我告诉你,这次你老爸我也救不了你!”
秦远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骤然平静,
“原来你真是这么想的。”
秦振国一时没听懂他什么意思,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怎么想的?”
“在你的眼里,只有前途和利益。”
秦远舟嘲讽淡笑,
“我是军人,所以我不能保护我的前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因为只要我动手就是破坏纪律,就会影响前途!”
秦远舟抬眸看向父亲,
“爸,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是军人,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在考虑纪律之前,我得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秦振国被儿子的话钉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见秦远舟弯腰提起最后一只皮箱,手掌上的绷带上还带着血。
“处分下来我认。”
秦远舟站在玄关处,影子被夕阳拉得锋利,
“但您记住,当年您教我用木枪扎稻草人时说过,军人手里的武器从来不是摆设。”
门锁咔哒合拢的声响惊醒了李慧兰,她突然扑到窗前。
楼下吉普车后座堆着高低起伏的行李,驾驶座上的身影挺拔如松,与二十年前那个执意要参军的高中生重叠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吉普车在广济堂对面停下,秦远舟下车朝着对面望了望,而后转身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