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柠回到广济堂,刚准备掏钥匙进屋,恰好碰到宋彦白下班。
宋彦白拎着些肉和菜,看到林晚柠,便朝着她晃了晃。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吃?”
林晚柠笑了笑,婉拒了,
“不了,今天挺累的,我想直接休息了。”
宋彦白勾了勾嘴角,似乎有些遗憾道,
“那太可惜了,我这人喜欢做饭,可是洗菜切菜太麻烦,本来还想着请你给我帮忙,作为回报,分你一碗。”
林晚柠听他这么说,有那么一瞬间犹豫了。
想到昨晚他的菜做得实在好吃,肚子居然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
她甚至没觉得饿,可肚子却叫得歇斯底里。
后院安静,两人距离也不远,这声音直接传进了宋彦白的耳朵里,立即将人逗笑了。
宋彦白眉眼笑得弯了起来,清朗英俊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和煦。
“看样子,你的肚子好像已经同意了。”
林晚柠小脸晕起一片绯红,尴尬地直抠手指。
宋彦白见状,连忙笑着解围道,
“好了好了,拜托你了晚柠妹妹,你要是觉得一碗不够的话,两碗也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晚柠只好答应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一碗就够了。”
说着,接过他手里的食材,转身去灶间处理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打开袋子,林晚柠发现这些食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为此,林晚柠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转念想到,说不定宋彦白的口味跟自己相似,便也没继续多想,着手开始洗切。
林晚柠在厨房洗切的工夫,宋彦白没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跟邻居聊天,等她洗切好了出了灶间,这才系好围裙进去了。
林晚柠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故意为之,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做,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林晚柠的心理压力。
刚刚从秦远舟的事情中脱离出来,林晚柠还有点没回过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任何与情感有关的压力都会让她喘不过气。
昨天她还在担心和宋彦白相处的分寸,今天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让自己放下了戒备。
单凭这一点,她便打消了昨天偶尔生出的搬走的想法。
不过半个多小时,宋彦白便做好了饭,之后像是食堂分餐似的,给林晚柠盛了一碗,直接放在了她的窗台上。
他敲了敲窗户,冲着屋子里面喊了一声,
“饭好了,给你放在窗台上了。”
说完也不留步,转身就走。
林晚柠出来拿饭的时候,宋彦白已经回到自己房间。
她冲着宋彦白的房间喊了声“谢谢”,便端着碗回屋了。
林晚柠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感到很满意。
随即想到,虽然自己也付出了劳动,可也不能就这样吃人家的东西,于是决定第二天自己也买些食材回来。
一顿惬意的晚餐过后,林晚柠又抄了一会儿书,紧接着就洗漱休息了。
依旧是个多梦的夜晚。
袒露着上半身的秦远舟和林燕燕站在秦家餐厅里,梦里的他们交缠一处,热情激荡,互诉衷肠。
林晚柠就站在他们的身边,拼命想要将他们拉开,却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似的,无论怎么用力也碰不到他们一分一毫。
她没有办法,只好转头就跑,可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
第二天清晨,林晚柠睁开眼,过了好一阵子才将意识回笼。
起床才发现,枕头又被泪水打湿了。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立即起床穿好衣服。
打开门准备去洗漱,刚迈出门槛,便发现房间门口又放了一只饭盒。
饭盒下面,仍旧压着一张纸条——
“晚柠妹妹早上好,早餐奉上。作为交换,你帮我把碗洗了吧,谢谢了。宋彦白留。”
这一次,林晚柠没再多想,直接将餐盒拿进房间里饱餐了一顿。
或许是被嘱托了帮忙洗碗,林晚柠这顿早餐吃得十分坦然。
饭后,她也真的将自己和宋彦白的碗都洗了,一起摆在旁边晾干。
换好衣服带好证件,林晚柠出门直奔民政局。
她做好了打算,要是再见不到秦远舟,哪怕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请假,她掘地三尺也要拉他来离婚。
却没想到,还没等走到民政局门口,林晚柠远远地就看到了秦远舟。
他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上身一件白色衬衫,下身一条黑裤子,宽肩窄腰,身板挺得笔直。
要不是一双手插在口袋里,说不定会有人以为他是在站岗。
他的脸微微仰着,像是在望着远处什么地方。
可目光却是空洞的,嘴角微微向下弯着,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压力裹挟着,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怅然无望。
林晚柠走到他面前站定时,秦远舟这才回过神来,
“晚柠,你来了。”
秦远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嗯。我们进去吧。”
话落,林晚柠走在前面,并不看他。
本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秦远舟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直到进了离婚登记处。
工作人员看到两人,例行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便开始为他们办理离婚手续。
整个过程中,除了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以外,秦远舟一言不发,眼睛始终微垂着,只在某些需要配合确认信息的时候,目光偶尔落在林晚柠身上。
林晚柠始终回避着他的目光。
她生怕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什么差错,或是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波折。
然而,今天的一切都顺利极了。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工作人员将两本离婚证分别递进他们的手里。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林晚柠的心一阵绞痛,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转头去看秦远舟,他拿着离婚证,看了好一阵,眉头微拧,像是看不清上面的字似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在上面描摹。
“好了,秦远舟,再见。”
林晚柠起身就走,一颗心没来由地抽痛。
她像是要逃离似的,迫不及待地想要马上离开,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下一秒就消失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
可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晚柠,离婚证已经拿到手了,你大可以放心了。”
男人说着,起身走到林晚柠的面前,眼底难掩痛楚。
“所以,给我点时间,有几句话我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