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知道,王队长他对我有意见,没经过他的同意,我为他治疗怕是不方便。”
林晚柠嘴角紧绷着,语调清冷极了。
她说这些,并不是在耍脾气,而是觉得有必要事先强调一下,免得她费心费力给人治好了,到头来再遭人诟病。
“李大夫,我们队长真的就是这个臭脾气,他没有恶意,对你也没有什么意见,你……”
石头迫切地为队长解释,急得脑门上都是汗,见林晚柠还是没有动作,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似的说了句。
“……李大夫,看在我们队长昨晚把军大衣给你的份上,你就帮帮他吧!”
林晚柠一愣,眼中闪过诧异。
“军大衣是他给我的?”
“嗯!”石头点头如捣蒜。
“昨晚他去你们那间帐篷送伤者,看你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就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给你盖上,昨晚我们帐篷漏水,棉被都打湿了,军大衣又给了你,所以才……”
若非不得已,石头是绝不愿意说这些的。
队长一向不喜欢道德绑架,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又要挨骂了。
林晚柠了然,点点头,心里有点复杂,说不上什么感觉,也没心思多想。
“帮我打盆热水来。”
说着,林晚柠将医药箱放下,着手开始准备治疗。
石头见状,高兴极了,当即又是“啪”的一个军礼。
床上的男人眉头紧蹙着,皮肤红得吓人,他牙关紧咬,似乎在努力抵抗着身体上的痛苦。
林晚柠俯身在他身旁,将他身上的衣服解开,用剪刀把绷带全部剪掉,露出所有烧伤的部位。
伤口的情形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林晚柠仔细观察他的伤口,意识到感染不是刚刚才发生的,而是前两天就开始了。
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发生了溃烂。
“李大夫,热水来了。”
眨眼的功夫,石头急急忙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看到队长身上溃烂的伤口,心头一惊。
“哎呀,怎么这么严重啊?”
林晚柠也没想到情形会这样严重,心头窜火。
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却一点也不注意保护,就算是赶来救援,总不能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
这下可好,前功尽弃了。
亏他身体好,换做一般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晚柠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感染有点严重,我先用生理盐水给他冲洗一下伤口,之后再去山里找些草药过来煎汤药熏洗才行。”
石头一听,知道给她找麻烦了,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李大夫,这边事情已经够多了,还要麻烦你照顾我们队长。”
林晚柠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在石头的帮助下,林晚柠给秦远舟所有的伤口都冲洗了一遍,做了清创。
而后又拿起银针,在他的合谷、曲池、外关、足三里等穴位进行针刺。
采用泻法,以疏通经络,调节气血,达到抵御炎症、清热退烧的作用。
或许是感受到了被刺穴位的酸胀,秦远舟不自在地动了动,喉咙深处发出闷哼声。
“李大夫,队长他不会有事的吧?”
石头从没这样害怕过,哪怕从胜利剧院的火场中把他背出来时也没这样害怕过。
无论何时何地,队长向来都是清醒冷静的,即便是在山里中毒那次,队长也从始至终保持着冷静,不仅没耽搁任务,还不断照顾着他的情绪。
可这一次,他的意识像是涣散了似的,怎么都叫不醒。
石头的心里揪作一团,嘴唇紧抿,两只手也紧紧攥着,小心翼翼观察着林晚柠的神情。
“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要是治不好,也是你们队长自己作的。”
林晚柠没好气,半点没心思安慰石头。
听她这么说,石头的脸都白了。
“李大夫,求求你了,你可一定要治好我们队长啊,我们队长功勋卓着,是国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他要是出了事,我没法向上面交代……”
石头是真的怕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大夫,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队长的气啊?我们队长真的对你没有恶意,你千万不要误会,他就是这样的臭脾气,你可千万不要……”
“石头!”
突然,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石头的话。
石头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秦远舟深邃的眼眸此刻微睁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扇形的剪影,高挺的鼻梁如同刀削般,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峻。
“队长,你醒了!”
石头差点就喜极而泣了,两步冲到床前,激动得手足无措,粗黑的眉毛微挑着,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该做点什么。
“你的话有点多。”秦远舟嘶哑道,声音没什么力气。
石头胡乱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
“队长,我就是担心你嘛,你一直昏睡,怎么都叫不醒,要不是李大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看向林晚柠。
见人醒了,林晚柠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接着继续施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秦远舟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使劲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是真的。
女人耳后的碎发散落在淡粉色的脸颊上,神情专注。
呼吸之间,羽睫颤动,秀气的鼻头上沁出些晶莹剔透的汗珠来。
“谢谢。”秦远舟看出林晚柠对自己的冷淡,敛眸看向别处。
林晚柠并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头对石头说,
“用热毛巾帮他把脸和脖子都擦擦,帮助退热。”
石头应声照做,把盆子里的热毛巾拧得半干,轻轻在秦远舟的脸和脖子上擦拭。
秦远舟感觉好多了。
意识在慢慢回笼,身上的疼痛燥热感也在逐渐消退,可当林晚柠转身的时候,他又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那一抹异香。
这香气令他顿时清醒了几分,再看向林晚柠时,眼底便多了一抹冷意。
林晚柠并不知道这男人的所思所想,也没看他,只顾着调整手下的银针,完全不知道,这男人已经盯上了自己腰间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