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初听到总策的话愣了愣,距离发消息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她以为季承言已经到场,或者在路上了。
马上举行婚礼,而新郎竟然是失联的状态。
“你稍等,我联系下他。”
沈珞初挂断后立马给季承言打电话,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联系助理,同样如此。
她的心瞬间沉了,又打了两次,没有接通。
先前总策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妆造师们不敢讲话,连动作都放轻许多,整个化妆间静了下来。
程悦琳开口安抚:“你别急,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今天的婚礼是他一手操办的,他这么在乎,肯定会赶到的。”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被敲响,沈万华和林书青站在门外,他们知道季承言失联的事,怕多问会增加女儿的焦虑,直接讲重点:“初初,陆家的人来了,但没有请帖,现在和季家的人都在外面。”
季承言说过,他没有给季家的亲戚和陆家的人下请帖,意思是不想让他们来参加婚礼,可他们如今不请自来,他人又不在场。
沈珞初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然后当机立断:“让他们进场。”
今天来的都是重量级宾客,甚至有不少媒体记者,季承言不在没人能压住季家和陆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在门口闹起来。
沈珞初又喊门外的保镖澄澄,吩咐:“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他们发生冲突。”
程悦琳说:“我和她一起去,你千万别急啊,有我们在,外面不会出乱子的。”
“嗯。”
如今大局最重要,沈万华和林书青只能暂时压住心里的不满,安慰女儿两句,出去接待和照顾其他宾客了。
虽然大家都让沈珞初别急,但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她坐立不安,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沈珞初从里面出来时,听见女生议论的声音。
“我听说季承言还没有到场,不会临时悔婚不来了吧?”
“不会吧,今天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冲着季承言和季氏集团来的,他不到场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那谁说得准,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开宴时间了,新娘好像都找不到他人。”
“啊,我还以为他很在乎这场婚礼呢,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豪门联姻哪有什么真感情,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看看热闹得了。”
“......“
沈珞初的心境愈发烦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躁动在胸中翻腾,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恢复冷静。
回到化妆间后,沈珞初让两位妆造师也离开了,里面只剩她自己。
她忽然想到老陈,给他打电话,幸运的是这次打通了:“喂,陈叔,你到酒店了吗?你能联系上季承言吗?”
老陈说:“我到酒店了,我也在想办法联系阿言,你别担心啊,他肯定会来的。”
“好。”
挂断电话,沈珞初点开和季承言的对话框,心里乱糟糟的,又开始胡思乱想。
该不会是因为林见瑜回国了,所以他不想结婚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季承言不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况且昨天他让她挑婚纱和礼服的时候都很正常。
应该是公司临时有麻烦,必须要处理才来晚的。
沈珞初不断地安慰自己,伸手摩挲着脖间的蝴蝶项链,仿佛这样能给她力量。
距离宴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紧紧握着手机,却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门外忽然响起对话声,沈珞初听见保镖好像在阻拦谁,说着“不能进”,紧接着传来“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
沈珞初起身拉开门,问道:“怎么了?”
小颜拦在门口的手臂依旧没有放下,回道:“夫人,她们非要见你。”
沈珞初的目光落在中年女人身上,她穿得十分华丽,墨绿色的丝绸裙,衣服上是金色与银色丝线交织的刺绣,精美华贵,脖间有条很粗的珍珠项链,手上也戴着精致的玉戒,彰显着她富太太的身份。
“您是?”她问。
“阿瑜,她就是承言的新婚妻子?”女人的语气意味不明。
沈珞初随即注意到后面的林见瑜和总策,总策走到前面来说明情况:“她说她是季总的婶婶,要进来和您打招呼。抱歉季太太,我拦不住她们。”
她微微颔首:“没关系,你先去前面忙吧。”
“好的。”
林见瑜笑着开口:“是的季伯母,她就是沈小姐。”
沈珞初之前特意查过季家的新闻,知道季承言的婶婶叫苏碧萱,当初他从集团里赶走的亲戚就有这位。
季承言和苏碧萱的关系差,她自然是不会和颜悦色的,只维持礼貌道:“有事吗?”
“没事,是我好奇承言的新婚妻子到底长什么样,能把他迷得这么不清醒,都愿意和弟弟的前任结婚。”苏碧萱说话时目光不善地打量她,仿佛她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沈珞初从小就嘴甜讨喜,哪里被长辈这样审视和骂过,当即气恼地回道:“麻烦您讲话客气点,季承言不是个只看长相的傻子,跟谁结婚也是他的自由。”
苏碧萱轻呵:“我已经够客气了,你敢做不敢听吗?要不是承言这些年心思都在事业上,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能被你个小姑娘蒙骗?离开闻璟还能攀上承言,合着我们家的男人就该被你耍得团团转?”
“陆闻璟是因为他自己劈腿才导致我们解除婚约的,是我被他耍得团团转,而且我也从来没有骗过季承言。”
“那他为什么突然入资救沈家?难道不是你卖了自己换来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倒是挺厉害的,沈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原来就是这样教育女儿啊。”
“您既然不知道原因,就不能凭臆测造谣我,沈家是怎么教育我的也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
“臆测?你是根本解释不清楚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苏碧萱揽过身旁的林见瑜,“要不是阿瑜回来得晚,承言又和他父亲闹脾气,你以为季太太的身份能轮得到你?”
林见瑜拽了拽苏碧萱的衣袖,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季伯母,您别这样说。”
苏碧萱哼声:“阿瑜你就是太善良了,婚事都能拱手让人。”
“阿言喜欢她。”林见瑜很是担心忧虑的模样:“季伯母,今天好歹是他们的婚礼,我们走吧。”
“谁家婚礼新郎不去接亲,只办个宴会的?更何况承言现在都没有到场,有多不在乎也能看得出来。”苏碧萱的言语中难掩轻蔑。
“阿言没有到吗?他昨晚不是说过......”林见瑜的话没有讲完,惊讶地捂住嘴巴,又假模假样地安慰:“沈小姐你别担心,阿言肯定会按时到场的。”
她们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沈珞初给气得不轻。
尤其是林见瑜,没安好心的故意将苏碧萱带过来,言语间又透露出昨晚见过季承言的意思。
沈珞初没有和人吵架的经验,急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怼,心烦意乱的,当即破罐子破摔:“那你们让季承言和我离婚吧!”
“你做梦。”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压迫感。
沈洛初顺着话音望过去,男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举手投足间是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看见他整颗心都安定下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委屈,都怪他来得这么晚,让她独自面对他家不讲理的亲戚。
季承言走到沈洛初前面,像是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安抚般摸摸脑袋,声音温柔:“别怕,我来了。”
他牵住沈洛初的手,将人护在身后,没有理会面前的苏碧萱,只是对保镖说:“我让你们跟着夫人,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小颜垂下脑袋道歉:“对不起季总,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
“现在将功补过。”
季承言微扬下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