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心脏像是被紧紧捏住,她接过平板,画面里,一个昏暗的仓库,江裕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几个蒙面人围着他,拳打脚踢,江裕蜷缩着身体,一声不吭。
温絮看得心惊肉跳,指尖都开始发颤。
视频戛然而止。
秦寂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温絮的心上。
“后来,他所在的那个工厂发生了爆炸。”
爆炸?!
她呼吸几乎停止,看着秦寂川,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现场发现了一具男尸。”秦寂川顿了顿,“警方已经查明,就是下午酒庄纵火的那个男人。”
“在现场找到了一部手机。”说到这里,秦寂川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温絮,眼神复杂。
温絮只觉得一阵晕眩,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想到了那个被拦截的电话,心跳骤然加速。
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机里的卡,是……是我名下的……那个号码吗?”
秦寂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温絮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睁大了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东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真正确认的那一刻,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也就是说,那个被她拦截的电话,是江裕的求救电话。
而她,却错过了。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心口疼得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消息我已经压下去了。”他试图安抚温絮,“乔湜也正在尽力抢救江裕,我现在带你过去,不会有事的。”
他伸出手将温絮揽入自己的怀抱,此刻她的身体冷得像冰一样。
温絮的脑子已经彻底懵掉了,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医院的。
下车的时候,温絮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寂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靠在他的胸口,温絮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却还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抢救室外,只有柳蓉孤零零地守在那里,江裕的父母还在国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看到温絮,柳蓉像是找到了支撑,猛地扑过来抱住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絮絮,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要怎么跟江裕他爸妈交代啊……”
温絮强忍着心头的酸涩,用力回抱住柳蓉,声音也有些发颤,“妈,你别担心,江裕他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柳蓉,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她心里却止不住地发慌。
她突然想起江裕小学时被绑架的那次,她小姨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哭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想过要自杀。
如果……如果江裕这次真的挺不过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寂川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们。
温絮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的?
秦寂川向来不关心温家的任何事情,他更不可能主动去查。
按道理来说,警方最先通知的,应该是温家这边的人才对。
他怎么会比温家还先知道?
她又想到,江裕之前说过,要在拍卖会上送秦寂川一份“大礼”。
而他却偏偏在拍卖会开始前一个小时被叫走,紧接着就出了这样的事……
温絮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温絮猛地站起身,腿却一软,差点又跌坐回去。
柳蓉也踉跄了一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乔湜也摘下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
“乔医生,怎么样了?”温絮急切地问。
柳蓉也死死地盯着他,眼眶通红。
乔湜也顿了顿,说:“手术还算顺利,但人还没脱离危险,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了。”
他看着她们,语气沉重,“接下来的三天是关键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尽快联系江裕的父母,让他们回来吧。”乔湜也补充道,“以防…有什么突然情况。”
温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勉强点了点头,“好……谢谢乔医生。”
乔湜也的视线落在温絮身上,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情况。”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柳蓉的警觉。
她看向乔湜也,“医生,你让我女儿注意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絮心头一紧,生怕乔湜也说漏嘴,连忙抢在他前面开口。
“没什么,妈妈。”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乔医生是我跟寂川的朋友,所以……希望我们在担心江裕的时候,也要多注意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给乔湜也使眼色。
柳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乔湜也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对,是这样,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柳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絮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盯着温絮的眼睛。
温絮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低的,“没有,妈,你别多想。”
“妈妈,你先回去吧。”她试图转移话题,“我在这守着,等江裕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柳蓉还想说什么,秦寂川就走了过来,他站在温絮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妈,我会照顾好絮絮跟江裕的。”
听到秦寂川这么说,柳蓉才点了点头。
秦寂川叫来许一,低声吩咐,“送夫人回去。”
许一应声,上前扶着柳蓉,“夫人,我送您回家。”
柳蓉离开后,抢救室外又恢复了安静。
温絮和秦寂川并肩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东西,拿去拍卖?”秦寂川先开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