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难得有人愿意教她泳术。
她不想下次再掉进水中,无力反抗,只能等着别人救援了。
“我要学。”宓善坚定地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说。
“那就从这里再跳一次吧,这回,我陪你一起。”
李长虞回应她的眸光,迈前几步。
“让你推回来。”
眼见脚下就是悬崖,水潮不止。
几块落石掉下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宓善眼眸忽闪了一下,变得漆黑暗沉,两只手默默抵上了他的后背。
“这是你说的,摔死我可不管。”
她说完,就猛地往前一推。
看着李长虞身影坠落的瞬间,几乎忍不住要惊呼出声。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忙趴在石头边,往下看去,
直到看见他哗啦落水,抬手朝她挥动手臂,方才松了口气。
“下来吧,我接着你。”
宓善不确定,他会不会诓骗自己,但转念一想,
她要是死了,对他绝对没有半分好处,
闭着眼睛,
就往下跳,
啊……内心惊呼,
意料之中的冰冷并没有来到,
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拥抱中。
李长虞紧紧将怀中的女子抱住,运功调整周围激荡的水花,让水势变得平稳,
“现在消气点了吗?”
周围的水都因她佩戴的不灭火种的缘故,变得温润,
宓善的身体变得暖暖的,抿了抿唇,沉默着扭过头,
不理他。
这样就想让她既往不咎,没门。
“你真小气。”
“你,你也不是什么坦荡荡的正人君子,你我五十步笑百步,都彼此彼此!”
李长虞轻嗤一声,也不反驳,拎着她的后领朝前游去,
将她的头悬空在外,
“游一个看看。”
宓善试着划动四肢,
却见李长虞的神情越发古怪,向来冰冷的脸抽了抽,似乎在努力憋笑,
原来,她四肢凌乱地划动,看起来像只乌龟,
“你笑什么?不许笑!”
“我没。听着,手脚不要乱动,身体应成直线。减少水流的阻力。”
“划水时,手先朝前伸展,再收回。”
随着李长虞正色,清冷的声音,缓缓在耳畔响起。
宓善深吸了一口气,尝试按照他说的做。
结果根本办不到,身体歪歪扭扭,还呛了好几口水。
“刚开始学,喝水是正常的。”
李长虞眼底浮现揶揄,没忍住就蹦出两个字,
“你好像只乌龟。”
“你说谁是乌……咕噜噜……”
宓善一说话,就又喝了好几口水,拼命挣扎起来,慌地手脚乱蹦。
“不,不练了,快抓我起来!”
“学不会就学不会吧,以后看到水我都绕着走。”
宓善气喘吁吁,靠在他怀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一想到被他笑话就觉得不堪,
后领一直被拎着,整个人更显狼狈了。
“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这世上很多事都需要辛劳的付出才有回报,别这么轻易就放弃。”
“我,我再想想吧。”宓善似乎被他说有些羞愧。
实际上她就是随口一说,她从来也不是那种轻易就妥协认栽的人。
只是对于完全不通水性的人来说,初学泳术,就是在这辽阔的湖水里,
且前不久才差点被淹死过,是有难度的。
“我学的,重新来吧。”
宓善深呼吸后,主动潜入水中,在水下抓住他的手,平稳身体,
感觉男人身躯微顿,
也愣了一下,
才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羞耻的感觉一旦出现,就无法忽视了,
忙触电般,松开了紧握住他的双手。
结果下一秒,就差点溺水,还是李长虞主动托住了她的身体。
低垂的鸦睫挂在他湿润的脸上,将冷白色的肌肤衬得更加恍若透明。
月光照在李长虞无瑕的脸上,令他看上去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修长的手托起她的腰腹部,
帮助她在水中维持直线,
“忘掉那些不该想的。”
“先教你换气,每游两到三下,扭头呼吸一次。试试看。”
宓善忍着被他触碰身体的不适感,只觉脸颊烧得滚烫。
按照他说的做后,果然没再呛水。
不由升起了几分成就感。
再将他之前教的结合……
“我,我好像掌握一点技巧了。不如,你放开手我试试……”
说完,李长虞收手,
宓善也不出意料的继续呛水。
不知折腾了多久。
她终于能自如地在水中游动。
且学会平躺在湖面上,放松地摊开四肢,随着湖水任意自在地漂浮,
望着漫天的星子,在黑暗的夜空静静闪烁,脸上噙着浅笑。
“好惬意啊。”
她能持续泡在水中,也不觉寒冷。
李长虞却忍耐不了这份严寒了,不知从哪个搁浅的岸边找来一只空葫芦,足有半人高。
屈膝端坐在上面,倒也怡然自得。
陪着她一同飘荡在这无边无际的宽广水域上,随它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喂,太子,你说世上有妖,那这水底有没有妖呢?”
宓善突发奇想地问。
“有。”李长虞淡淡接口,“你想见识一下吗?”
宓善惊地扭过头,望着他线条紧绷的下巴,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
“你跟它很熟?”
“还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跑到这片水里来玩,久了,便跟它熟识了。”
李长虞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笛子。
吹奏起了一曲让宓善觉得很好听,同时也万分熟悉的曲子。
“这首曲子,我似乎在哪听过。”
“是在哪里呢……”
她想不起来了。
水面上,涌起了波澜,渐渐地分开一条白线。
从中跃出一条巨大蛇形状的生物,长长的须,头上有角,蜿蜒的身形。
浮游在海面,浑身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宓善惊讶地看着它突然从水底下冒出来,托着李长虞,冲天而起。
月光下,
李长虞朝她伸出手,
那巨物顺从地低头,
让他能够抓住宓善的手,将她一把拉上来。
两人身上的衣服,在不灭火种的帮助下,很快就变得干燥了。
李长虞紧握住她的手,帮助她稳住身形。
“好,好大的一条蛇。”宓善惊讶不止。
“不是蛇,是蛟龙。”李长虞淡淡地说,“它在这片湖里生存了很久。”
“第一次出现,就是被我的笛声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