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蒙括声音颤抖。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景珩竟会如此的疯狂!
营帐内,乎延晨的呻吟声越发凄厉,一声声,如同尖刀刺入蒙括的心脏。
乎延晨是二部王子,和一部多有往来。
也算半个在他膝下长大的孩子。
他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萧景珩,怒吼。
“萧景珩!你竟敢用这种方法为乎延晨疗伤?你是何居心!”
巫医见蒙括到来,如同见了救星,原本畏惧萧景珩的气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得意与怨毒。
他指着萧景珩,尖声叫嚣。
“蒙括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大雍来的皇子,根本不懂医术,竟要用凿子、锯子来给乎延晨治病,这不是要活活害死他吗?”
萧景珩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巫医真是蠢货,竟将蒙括这个麻烦招来。
他本想速战速决,为乎延晨争取一线生机,如今看来,却是难上加难。
他缓缓起身,目光从蒙括愤怒扭曲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团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上。
这药膏粘稠恶心,还夹杂着些许泥土和草根,一看便知是巫医的“杰作”。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开口。
“这就是你所谓的‘神药’?如此污秽不堪之物,也敢往伤口上敷?北朔的巫医,便是这般草菅人命?”
巫医被萧景珩当众羞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顾不得一旁的蒙括,直接指着萧景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黄口小儿,竟敢质疑我的医术!我行医数十年,救人无数,岂容你这般诋毁!你也配同我相比?!”
“诋毁?”萧景珩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巫医咽喉,厉声喝道。
“庸医误人,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剑刃已划破巫医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巫医双眼圆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捂着喉咙,双目直直的瞪着天际,身体缓缓倒下,失去了呼吸。
蒙括彻底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萧景珩竟敢当着他的面,斩杀北朔的巫医!
“萧景珩!你……你竟敢杀人!”
蒙括怒发冲冠,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刀锋直指萧景珩,厉声咆哮。
萧景珩冷笑,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残留着巫医的鲜血。
他轻蔑地看着蒙括,反问。
“孤一个大雍皇子,难道还不能斩杀一个害人的庸医?”
蒙括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几欲疯狂。
他怒吼。
“巫医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大雍人来处置!更何况,北朔医学落后,每个部落最多只有两位巫医,且技艺一脉单传。你杀了他,便是断了北朔的医治之路!”
萧景珩一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北朔的实际情况。
前世的医学理念,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他原以为,除掉一个庸医,便能推广现代医学,却没想到,这竟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北朔的医疗环境,竟恶劣至此!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益。
萧景珩将佩剑插回刀鞘,沉声对蒙括说道。
“我能改变北朔的医疗环境,让北朔人不再受病痛折磨!”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营帐,直奔拓跋宏所在的主营帐而去。
主营帐内,灯火通明。
拓跋宏正与众将领围坐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在二部驻军,巩固统治。
见到萧景珩进来,拓跋宏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起身相迎。
“景珩,你来了!快来,一起商议……”
话未说完,萧景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低沉。
“大汗,我有罪!”
拓跋宏一愣,连忙上前扶起萧景珩,疑惑地询问。
“景珩,你拿下二部,战功在身,何罪之有?”
萧景珩却不肯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沉声说。
“我斩杀了巫医,那巫医医术不精,实乃庸医,我擅自做主杀了他,还请大汗降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将领们纷纷起身,怒视着萧景珩,斥责他不该擅杀巫医,坏了北朔的规矩。
拓跋宏面露难色,心中却暗自赞赏萧景珩的果决。
他故作严厉地训斥了萧景珩几句,以平息众怒。
萧景珩心中清楚,拓跋宏这是在偏袒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拓跋宏。
“大汗,我虽斩杀了巫医,却有把握治好乎延晨的伤。只是,我需要一些工具,凿子、锯子、麻绳……”
不等萧景珩说完,刚刚赶到的蒙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汗!万万不可!萧景珩此举,实乃杀人开骨,闻所未闻!他分明是想害死乎延晨,让俘虏们群龙无首,最终覆灭一部啊!”
萧景珩冷笑,声势浩大的一拜,朗声道。
“一部兵强马壮,人才济济,怎会被群龙无首的二部俘虏覆灭?蒙括大人此言,莫非心向二部,质疑大汗的统治?”
诛心之言!
拓跋宏勃然大怒,鹰隼般的双眸死死瞪着蒙括。
蒙括瞬间傻眼,他身为拓跋宏的心腹爱将,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何曾受过这等质疑?
自从这萧景珩来到一部,他的地位竟一落千丈,遭受了如此滑铁卢般的打击!
巨大的落差让他彻夜难眠。
“大汗……”蒙括张口欲辩,却被拓跋宏粗暴地打断。
拓跋宏猛地一甩手,厉声吩咐左右。
“来人,给景珩准备他要的用具!让他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
“大汗,万万不可!”
蒙括急呼,他深知巫医在北朔的地位,更明白乎延晨对二部俘虏的重要性。
若是乎延晨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拓跋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是他失手杀了乎延晨,又有何妨?二部俘虏,尽数杀了便是!我北朔,不养无用之人!”
霸气!决绝!
萧景珩跪伏在地,头颅低垂。
他重重磕头,高声谢恩:“臣,谢大汗隆恩!”
起身,他傲然瞥向蒙括。
蒙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急得跺跺脚,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珩扬长而去。
他心中焦躁,却又不敢再多言,生怕触怒了拓跋宏。
萧景珩大步流星返回巫医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