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瑜不知道跑医院多少趟,什么药什么偏方都试过了,但就是怀不上。
年轻的时候陆泽宏一心打拼事业,不想让孩子耽误了事业的发展,蒋瑜流过几次产伤了身体。
生孩子之前,蒋瑜也是他事业的伙伴,夫妻俩同心其利断金,又正好赶上了风口,让陆家一跃成为南城排得上名号的豪门家族。
后来蒋瑜生了孩子之后就退了下来,专门在家当全职太太。
她把所有的爱都寄托在了陆雪楠身上,她也曾提出过想回去上班,陆泽宏总是不耐烦地说她当个贤内助就好了。
再到后来,陆泽宏再也不跟她说公司上的事了,反正说了蒋瑜也听不懂。
蒋瑜想给陆泽宏生个儿子,一直在努力,但一直没有怀上。
她总觉得是自己欠了陆泽宏的。
没想到当她不抱希望时,孩子却到来了。
听到蒋瑜说她怀孕了,陆泽宏脸色也一变。
医院,蒋瑜一脸痛苦抓着医生的手:“救救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手术后,医生摇了摇头:“陆太太,清宫手术已经完成,孩子没有保住。你年纪大了,本来怀孕就不易,再加上受了重创……既然流产了,也说明你跟这孩子没有缘分。”
蒋瑜坐在床上,整个人木呆呆的。
陆雪楠咬牙切齿:“都怪陆熙然!妈,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你今天就不会流产,都怪陆熙然!”
现在她也不叫妹妹了,反正已经撕破脸,她也不在父母面前装了,她要上眼药,光明正大的上,要让蒋瑜和陆泽宏更加仇恨陆熙然。
等陆熙然没有娘家的依靠,席铮尧腻了时,她被扫地出门,她也别想重新回到陆家来。
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你爸呢?你爸呢?”蒋瑜刚失去孩子,癫狂大喊。
“爸在外面打电话,我去叫他。”看到这样的蒋瑜,陆雪楠有点害怕,连忙跑出病房去叫人。
陆泽宏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乖哦,明天我就去看你。今天不行了,太晚了。”
“爸!”陆雪楠喊了一声,陆泽宏立即挂了电话,神色不复以前的慈爱:“怎么了?”
“爸,妈在找你。”陆雪楠觉得有一瞬间,陆泽宏看起来很陌生,这个她叫了二十三年的爸爸,她好像有些看不懂了。
曾经,她最崇拜最喜欢的人就是爸爸,她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可是,陆泽宏不但打了她,甚至还亲手把她未来的弟弟\/妹妹踹没了。
这样也好,陆雪楠有些庆幸。
蒋瑜的年纪是再也不可能怀孕了,以后也不会有人跟她争家产。
陆泽宏推开病房门进来,脸色带了不耐烦:“你刚手术完不好好休息,还闹腾什么?能不能消停一点?”
蒋瑜在陆泽宏脸上看不出一点难过伤心的情绪:“老公,那可是你的孩子啊!也许是一个儿子呢!老公,你就一点也不心疼吗?我可是为了你才拼了命想要一个孩子。”
“行了,你都五十一了,还生什么生!我早就认命了。你这把年纪生出来的孩子万一有缺陷呢?你想拖累我们,拖累雪楠一辈子吗?流掉了也好,你以后别再动这心思了。今天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我让雪楠陪着你。公司明天还有早会,我先回去睡觉了。”
陆泽宏说完毫不留恋地走了。
陆雪楠看到陆泽宏走了,有些不敢置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妈,爸这就走了?爸就不管你了?你刚小产完啊!”
蒋瑜面容苦涩,显然流产对她打击巨大。
她其实也没有抱希望的,再加上进入更年期了,她月经都二三个月才来一次,她和陆泽宏早在五六年前几乎就没有多少性生活了。
那一次她兴致好缠着陆泽宏来了一次,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就有了孩子。
她自己不知道,没想到就这样失去了。
蒋瑜坚信,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一个儿子!
本来可以成为依靠的儿子就这样没了!
陆雪楠眼里,父母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今天陆泽宏的拳脚相向,让她对婚姻突然有了些许阴影。
出了她和张成彬的那事后,萧哲对她也是冷淡了。
陆雪楠自我安慰,不会的,萧哲不一样,萧哲最是温润了,绝不会跟爸爸一样的。
*
席家,陆熙然在怀里痛哭出声,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再不发泄出来她会疯掉的。
席老太太,席父席母等人都静悄悄地离开,把空间让给了这小两口。
陆熙然此时闭着眼睛,眼泪却不停往下掉,眼泪打湿了席铮尧的胸膛,让席铮尧觉得胸口很灼热。
他像一棵松树站得笔直,替陆熙然遮风挡雨,任由陆熙然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熙然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
席铮尧怕陆熙然再哭下去,嗓子会坏了,眼睛也会哭坏了,他柔声哄劝:“熙宝,还难受吗?熙宝,别怕,我在。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信。熙宝,他们的到来不会改变任何事,只会让我们更心疼你。”
席铮尧的话语一开始没法传递到陆熙然的耳朵里,到了最后,终于清晰地进入了陆熙然的脑海里。
陆熙然红肿着眼睛,鼻子也哭得红红的,她抬头,席铮尧垂眸看她。
她此时看着像一只兔子,可怜兮兮的,惹人爱怜,又让人升起一股欺负欲,想看她再哭。
席铮尧忍住了亲下去的冲动,目光在陆熙然的唇上流连了下就移开了。
陆熙然对上席铮尧的视线,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她低头在席铮尧的胸膛蹭了蹭,把眼泪蹭掉。
反正都打湿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她看向四周,发现客厅静悄悄的,谁也不在了,只有他们两人。
陆熙然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对不起,我刚刚大概是疯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席铮尧低下头,克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很心疼:“不,你不是疯了,你是崩溃了。熙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崩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