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侯爷的伤口勒进去很深,说明凶手行凶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必然会在自己的手上留下痕迹。而长辞的手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伤痕,所以,这里现在除了长辞便只剩下表小姐你了,你又要怎么解释自己手掌的伤呢?”
方芷的眼中满是泪水,一眨眼泪水便是往下砸,她微微挣扎,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息烛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那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方芷,这让方芷觉得很有意思,他似乎把自己当做了什么查破案件的大理寺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满是精光。
只是可惜了,身处在泥沼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世子……”
只是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郑尧便是一个转手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利刃,挥刀就朝着紧抓着方芷的那只手砍了过去。
息烛下意识的躲避,连忙松开了手,也有些震惊的看着郑尧。
此时的郑尧单手抱着方芷,另一只手便是持剑冷冰冰的指着息烛,“表小姐也是你能触碰的?”
现在的方芷可是自己的心尖上的人,连自己拉着方芷的时候都下意识的小心翼翼,这个东西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动手?
息烛看了一眼方芷,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还是认命的跪了下来,恭敬的俯首道歉,“世子恕罪,属下只是一时激动。”
方芷继续委屈巴巴的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郑侯爷想要杀了我,我……我也只是……世子,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活下去啊……”
郑尧在郑侯爷和方芷之间早就做出了选择,他将利剑扔到了息烛的面前,“这里交给你解决,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带着方芷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中,郑尧一声不吭的为方芷处理着手掌的伤口,他当然知道息烛说的是实话,郑侯爷的确是方芷杀的。
但是他也相信,方芷绝对是出于自保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郑侯爷究竟想要做什么,才会将方芷吓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满院子的尸体,方芷肯定被吓坏了吧。
他的脸色越发的沉重,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方芷的双手一直微微的颤着,一副分明很痛但就是不出声的坚强模样。
郑尧最后将纱布抱住方芷的手掌,还有些不舍的用指腹在她的掌心中温柔的打着圈,“阿芷……”
不管郑尧打算说什么,方芷都决定先发制人。
她哀哀切切的便是直接扑到了郑尧的怀中,“世子,我真的好害怕,你会不会因此恨我?”
郑尧有些心疼的为方芷捋着有些凌乱的发丝,“怎么会呢?我恨谁都不会恨你的,阿芷,你可是我的阿芷啊。”
“可是我杀了侯爷,我是杀人凶手,我……”
郑尧喉结微微滚动,随即便是伸手按住了方芷的脑袋,直接吻住了方芷的唇瓣,将那些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唔……”
良久,郑尧才松开了气息不稳的方芷,他轻声的安抚着,“我的阿芷才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呢,那个人死就死了,根本就无伤大雅。”
方芷却是在郑尧的怀中微微皱眉,不对,郑尧就算再怎么痛恨郑侯爷,他的态度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世子,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郑尧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当然不会怪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如今你便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安抚好受惊的方芷之后,郑尧又重新回到了郑侯爷的院子,如今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了,一行侍卫将白日里来过郑侯爷院子的丫鬟们都围了起来。
郑尧接过息烛递过来的利刃,一步一步的走向第一个丫鬟,他轻声问道:“今日谁来过侯爷的院子?”
院子中灯火通明,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丫鬟们都不断地发着抖。
“回世子,是表小姐……”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郑尧的利刃便是无情的划过了她的脖颈,丫鬟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常年在军营里生活,郑尧的剑法一直以来都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杀人这方面,向来是干净利落的,死去的人往往感受不到什么太大的痛苦。
随即他便是走到了第二个丫鬟的跟前,抬起了还在滴血的利刃,“你说。”
那个丫鬟早就被吓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恐惧的盯着眼前的刀刃,甚至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只是还没有等到她站起身子来,利剑再一次的划破了她的咽喉,这一次也不知道郑尧是不是故意的。
丫鬟在血泊中挣扎了好久,才断了气,临死之前双眸满是恐惧不甘,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阻止自己生命的流逝。
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你呢?”
郑尧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魔音,在催促着眼前的人奔赴死亡。
但是明显这人已经猜到了郑尧话里话外的维护之意,连忙说道:“奴婢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院子,从始至终我们离开之前都只有侯爷一人!”
郑尧这才难得的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来,他用剑轻轻地拍打着丫鬟的脸颊,“原来还是有说实话的人嘛。”
丫鬟看着郑尧的笑,也想扯出一个笑来迎合,但是郑尧的话锋忽转,“既然没有人闯入院子中,那么杀害侯爷的人就只有你们了。”
说完,只是一个示意,身后的那些侍卫便是将剩下的丫鬟都杀了个干干净净,而郑尧则是转身看向别处,似乎身后不到半尺的距离发生的事儿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垂死的丫鬟抓住了郑尧的衣摆,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而郑尧也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一脸厌恶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角。
息烛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表情诡异的看着郑尧,也不知道此时他的脑海里又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关于郑尧的,又或许是关于方芷的,他像是一个处于另一个高度的旁观者,看着侯府这一场一场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