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地理位置其实是很好的,周围的街道小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来往的小贩到处都是。
这样的位置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方芷离开且不被人发现,方芷跟在龙川的后面来到了后巷,那里果真停放着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并不是沈南意所乘坐的那辆,但是看上去也是寻常人家坐不起的,不过想来也是。
沈南意总不能真的这么大张旗鼓的造势吧,旁人看见这辆马车不就知道是沈南意了吗?
要是有人将马车内的人当成了沈南意,那自己还有可能替沈南意死一次。
方芷的心思活络,转念便是想到或许自己以后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脱身,只是郑尧怕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马车已经缓缓步入大街,方芷倒是想要看看这辆马车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走的。
但是想了想还是将这个心思压了下去,若是被郑尧熟识的人看见了,反而是难以处置的。
龙川的声音忽然在外响起,他的声音平静,夹杂着笑意,“方姑娘,你就没有怀疑过我不是太傅派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诓骗你的?”
方芷淡定的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发丝,懒洋洋地说道:“不会的,我在沈南意的身边见过你。”
龙川的话还在继续,“要是我早就成为了某人的内奸什么的,方姑娘现在上了马车,可就是骑虎难下了。”
方芷沉默了一瞬,她不得不承认龙川说得很有道理,也开始设想龙川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其他人,然后身份被沈南意发现了,临死之前便是想着将自己骗出来作为他自保的筹码?
还没有等到方芷想清楚的时候,龙川又说道:“方姑娘在想什么?这一路上你都不曾探出头看一眼,又怎么确定我将带你去其他的地方呢?”
马车里还是沉默,连人的呼吸声似乎都是放低了的,龙川屏住呼吸听了一瞬,心中有些纳闷,怎么这么安静?
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话吓到了她?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吧?
龙川有些担心的停下步子,想要掀开车帘看看里面的方芷究竟在干什么,必要的话自己当然是会解释一番的。
毕竟这都是沈南意的吩咐。
谁知道龙川的手指刚刚触摸到了车帘,方芷的声音便是慢悠悠的从里面传了出来,倒是也听不出什么惊慌的意思。
“我知道了。”
“什么?”
被方芷忽如其来的一句,龙川显然有些没听懂的意思,“你知道什么了?什么你知道了?”
方芷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珠串,“我知道下一次面对有人要带我走的话该怎么做了,告诉你家大人,很感谢他,我知道该怎么做。”
龙川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来,果然自己是小看了这个方芷,太傅心里想些什么她似乎都知道。
其实怎么不算是一种郎才女貌呢?
龙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托腮认真的想了起来,要是以后方芷成为了太傅夫人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强强联手,说不定还会成为京城中难得的佳话。
至于身份的话或许是有些尴尬,但是到时候随便让太傅动动手指头,什么样贵女的身份不行?
只是……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方芷是郑尧的通房丫鬟,这一点倒是有些配不上……
马车很快便是堪堪停在了一处宅院门外,车帘掀开,映入眼帘的不是旁人,正是沈南意本人。
沈南意笑得矜贵儒雅,他笑眯眯的看着方芷,朝着方芷伸出了自己的手,“来了?等了你许久了,好戏也等了你许久了。”
方芷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样的好戏非要我亲自来看?”
沈南意只是神秘的笑了笑,纠正道:“不是非要你亲自来看,是只有你来了这场戏才会开始。”
这下子方芷更是好奇了。
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宅子早就被沈南意的人左三层右三层的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周围街道也是冷冷清清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不过也是,这边在抄家呢,谁会不要命跑上前来凑热闹,要是被人扣上一个同党的帽子,这无妄之灾可怎么算?
沈南意牵着方芷的手慢慢的往里走,轻声在方芷的耳边说道:“今日抄家的人你应该是认识的。”
“我认识的?”
方芷忍不住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你挑的是二皇子的仇家吗?怎么,二皇子的仇家还有我认识的?”
宅院的牌匾早就被拆下来了,在一边四零八落的躺着,有些残破,只是依稀可以看出一个许字
方芷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沈南意的身后走进了宅院内。
宅院内跪了不少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算上的话大抵也是有几十号人的。
无一例外都是被五花大绑着,被一群黑衣侍卫围在中间,跪俯在地,都有些狼狈。
抄家的动作还在继续,深宅里面依稀可以听见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方芷忽然想到了方府被抄家的那天。
当时的场景似乎也是这样的,不,甚至要比这样的场景凄凉百倍。
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晚上,血水混着雨水被冲刷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满是腥味,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反胃的
方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许?”
沈南意轻笑一声,随即便是有人端了凳子到两人的身后,是躺椅。
沈南意大大方方的坐下,很是随意,似乎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抄家的血腥场面,反而是和人约了在此处会面一般。
见方芷还站在原地,只是死死地盯着院子中跪着的那些人,语气不善,“可是嫌他们吵了?”
说完便是有黑甲侍卫抽出利刃就往前走,看那副架势似乎是想要将他们的舌头都割下来一般。
但是方芷却是拦住了黑甲侍卫,微微摇了摇头。
院子中的女人都抱成一堆悲切的流泪,男的则是一副感时伤今的模样,怎么看都让方芷有些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