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早就没有了睡意,她只是坐在营帐内的软塌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之前沈南意送给自己的那枚玉佩。
这枚玉佩实在是精巧,像是盘踞起来的蟒蛇,握在手中的触感凉丝丝的,却并不让人觉得阴寒。
握在手中的时间久了,甚至还会温热反扑回自己的掌心,放在阳光下向上看的时候,清透至极,看不出丝毫的杂质。
哪怕方芷不懂玉,但是也知道这可是一个好东西。
就算抛开沈南意的身份地位来说,光是这块玉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既然是好东西,那么自然是要藏起来的。
等了一会儿,等到有士兵进来端来了早膳,方芷这才起身随便糊弄了几口就往外走去。
军营的位置其实有些偏僻的,旁边便是皇家的一个庄子,但是已经荒废了,军营便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营帐外的太阳很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方芷终于觉得自己冰冷的四肢有了一些温度。
周围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见到方芷之后都是礼貌了唤了声姑娘,也不过多的停留,只是打完招呼便是转身离去。
直到逛完了大半个军营,方芷这才确切的感受到了之前郑尧的那句话,军营的人将自己当做了他们的半个主子。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像是拥有了权力,让这些身披甲胄的人朝着自己低声问好。
方芷觉得权力可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总是很容易让人上头着迷,要是自己是郑尧的话,日日待在这样的军营,听着周围人一声声的世子爷,她将比任何人都要兴奋。
权力,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啊。
但是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
眼中的情绪很快被方芷压了下去,既然自己注定是得不到这样的权力的,那么自己就该将这样的权力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
是谁都好,唯独不能是郑尧,不能是侯府的任何人。
想到这里,方芷脚下的步伐便是加快了一些,耳边传来阵阵的喝彩声,似乎有什么地方很是热闹。
跟着声音,方芷很快的便是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正是一群脱下了盔甲的年轻男子正在赤手空拳的博弈。
一群人将台上的几人围了个结结实实,为彼此叫喊加油着。
方芷的闯入让热闹的长眠寂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方芷这个不速之客。
方芷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来错地方了,被一群男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盯着,这样的感觉的确是不好受。
但是其中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率先喊了一句,“方姑娘。”
这时候其他人才如梦初醒一般齐齐拱手行礼的唤了一声方姑娘,世界上的方姑娘或许有很多,但是能在军营自由出入的方姑娘却是只有一个人。
方芷轻轻的笑了笑,“我就随便逛逛,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不必管我。”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哪能真的看着方芷胡乱逛着不理会?
随即台上便是有一个年轻男子翻身跳了下来,走到了方芷的跟前,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方姑娘,此处日头甚大,不如随我到旁边的阴凉处休息吧?”
说着还不忘对着身后那群还有些呆愣的士兵说道:“都别愣着,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时候场上的人才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时不时的还是会下意识的将眼神往方芷的身上瞟,军营可不能时常看见年轻漂亮的姑娘啊。
面对着方芷,年轻男人其实也很头皮发麻,这里全是男人,一个姑娘闯入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世子爷的心尖宠。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方芷忽然出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双眸直视前方,并没有侧头去看身边的男人,要不是男人确切的听到了方芷的声音,甚至觉得这不是方芷说出的话。
“属下云竹。”
云竹,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名字。
方芷微微敛眸,跟着云竹走到了阴凉处,云竹立即便是为方芷端来了一张椅子,“世子爷也常过来,姑娘若是想看便是在此处等一会儿,估计世子爷待会儿也会过来的。”
方芷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一群人围观两个人打架也觉得有意思极了,暴力,血腥,在军营都是家常便饭。
方芷看着起哄的众人,话却是对着身边的云竹说的,“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此话一出,云竹的身子都有些僵硬起来了。
他们当然是见过的,在侯府遭遇刺客的那一夜便是见过了。
其实方芷一眼就认出了云竹,他是上次唯一一个出现过袒护自己人,虽然那时候那种情况下不少的人都朝着自己投来了无措同情的目光。
但是在那时候那种的目光都像是一把把的刀子,狠狠的剜在自己的心口处,只有他是敢出手阻止张副将的人。
要不是云竹,或许不用等到郑尧进来,自己就已经羞愤而死了。
云竹愣了一瞬,打着哈哈说道:“姑娘怕是记错了,我与方姑娘乃是第一次见面,或许是之前方姑娘来过军营,觉得属下眼熟罢了。”
方芷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军营的人,也不是你们的主子,在我的面前你也要自称为属下么?”
云竹的回答可以说是非常的漂亮,“方姑娘说笑了,军营的人都知道姑娘是世子爷未来的夫人,既然是世子爷的夫人,自然算是我们的半个主子。”
换做郑尧听到这话应该会很开心的吧,但是方芷的脸色如常,没有少女该有的娇羞,也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
她只是继续看着台上博弈的两人,“刚才我看你的身手倒是不错,在军营中是什么职位?”
“属下只是世子爷手下最不起眼的小兵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谈起身手,这些都是世子爷教导的。”
方芷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地方飘过来的,有些虚无缥缈的不真实,“张副将死了,副将一职是不是还空着?”
云竹心中一惊,看着方芷的眼神也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张副将是死在世子爷手上的,但是这件事传出去其实并不光彩,但是都说张副将染病去世了,至今消息都还在封锁中,她是怎么知道的?
云竹的心绪千回百转,莫非世子爷什么都和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