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阁,婢女们正慌忙的给房檐廊角挂着红绸锦布,妆点得十分华丽。余青玲乖巧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着婢女和喜婆子在自己的脸上涂涂画画。余青玲长得像柳姨娘,眸含春水,朱唇微点,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美人胚子的模样。
“喜服这大了点,得赶紧改改。”喜婆子拿着喜服对着婢女吩咐道。喜服是按余青青的尺寸定制的,余青玲身体娇小,只能让绣女们当场修改缝制。
柳姨娘刚从汀兰阁回来,她现在冷静了很多,倾城说得对,庶女要高嫁何其难,
“你们先出去吧,我们娘俩想说会话。”柳姨娘对着屋里的婢女和婆子说道。
喜婆子有些为难,毕竟时间紧迫,其他的都还好,就这喜服可是要花大功夫的呀,但主子发话也不好冒犯,只能叮嘱道:“姨娘要快些才好,这时间紧迫,得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上花轿。”
“先下去吧。”柳姨娘不耐烦的催促着喜婆子。
“哎。。”喜婆子应了一声就下去了,留下俩母女互诉情愫。
“娘,女儿美吗?”余青玲转过身,面对着柳姨娘巧笑道。
“嗯,娘的玲儿最美了。玲儿要是不想嫁,娘会想办法。”柳姨娘捂上余青玲的鬓角,双眼微红,低声细语道。
“娘,高门不好攀,低嫁也不见得能高枕无忧,这是女儿最好的选择,女儿愿意嫁。”她是庶女,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而这个安排甚好。
“娘不能送你出嫁,你要好好听喜婆子的话,莫要出了差错让人笑话了。”柳姨娘抹抹眼泪,叮嘱道,不管她多受宠,总归是妾,子女出嫁均由主母张罗。
“ 娘亲放心,女儿会的。”余青玲看着柳姨娘,眼眶也微微湿润。
“到了宁侯府也要听夫君的话,莫要失了礼数,还要孝顺婆母,莫要被责罚了。。。。。。”
柳姨娘不舍的一直在叮嘱,最后还是喜婆子进来打断,匆匆忙忙的装束好,然后铺上红盖头就送新娘子出门。
时至晌午,宁侯府的花轿才姗姗来迟。按照习俗,新郎官是要来接亲的,但宁齐岩腿脚不便,只有接亲的队伍和花轿。
前厅,新娘子正在拜别亲人,丞相和老夫人只是露露脸就回屋歇息去了,余威一脸的慈爱和不舍,何氏沉着一张脸,区区庶女却按着嫡女的份额出嫁,就连那二十八抬的嫁妆都是她给女儿添置的,现在却拱手相送。想到这,何氏的火气又上来了,板着脸数落道:“在宁侯府不能如在余府,要孝顺公婆,友爱弟妹妯娌,不可妄言,不可使性子,莫要丢了余府的面子。”
“玲儿记住了,母亲。”余青玲低头应下,眼中泛起微微的泪意,向余威和何氏磕了头,就由着婆子搀扶走出前厅。
喜婆子搀扶着余青玲经过庭院时,倾城正等在那,后面跟着柳姨娘。柳姨娘看着盖着红盖头走过来的余青玲,泪眼又开始婆沙了。倾城替她在老夫人那求得默许,可在庭院这边送嫁。
“玲儿,在侯府莫要受委屈了。”柳姨娘上前握紧余青玲的双手,满满的不舍。
倾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即便重活一世,这样的母爱,自己依然求不来。上前,拉住柳姨娘道:“姨娘,妹妹该上花轿了,莫要误了时辰。”
待这一切结束已经是戌时了,冬天日短,夜已经黑透了,而宁侯府此时正值热闹,宾客不断。余青玲还来不及观察就匆匆被送入了新房。拜堂的时候匆匆的见了宁齐岩一面,他是被小厮搀扶着拜的堂,估计是腿脚还没好利索,虽然沉着一张脸,但全程还算配合。
喝酒迎客本是新郎官的事,而此时在外应酬的却是宁侯夫妇,宁齐岩和余青玲早早的就被送回了新房。
“现在无外人,把盖头掀了吧。”宁齐岩坐在圆凳上对着正坐在床上等待的余青玲说道。
余青玲咬着下唇,抬起双手掀开红盖头,先是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把目光停在宁齐岩的脸上。
“夫君”,余青玲红着脸,腼腆的叫道。然后起身慢慢的走到宁齐岩身旁停住,乖巧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吩咐。
“还是换个称呼吧,你我相敬如宾,莫要有其他的念想。”本就不是自己情愿的姻亲,宁齐岩也给不了多好的脸色。
余青玲低眉垂眼,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甜甜的唤道:“齐岩哥哥!”
宁齐岩看向余青玲,这会也不好发脾气了,她又何其无辜,都不过是牺牲品罢了。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累了吧?时辰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合卺酒就免了吧。”
“我扶齐岩哥哥上床休息吧。”说着,上前搀扶起宁齐岩的手臂。
宁齐岩愣了愣,推开她搀扶的双手,僵硬道:“你到床上休息吧,我打个地铺就行。”
余青玲一愣,随即面露微笑,继续搀扶起宁齐岩,声音娇软的说道:“齐岩哥哥要好好养身体,床就给齐岩哥哥睡,我打地铺就好。”余青玲很聪明,知道如何顺着宁齐岩,不至于让他难堪。
说完,慢慢的把宁齐岩扶到床上,轻轻的抬起他的脚给他脱掉长靴,然后又轻轻的放至床上给他拢了拢被子。宁齐岩看着这一切,有些悸动。当知道余青青逃婚了,他侥幸了,他心悦霍倾城,或许可以让相府把倾城嫁过来,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却又没有那个资格与太子相争。庶女替嫁,让他更是难堪。现在想来,余青玲很聪明,两人一直这样相敬如宾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