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丹到元婴,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说起来容易,可那道天堑,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天骄!
即便是被誉为天剑阁百年来资质第一人的洛清璃,若是再给她三十年时间,也未必能达到姜陌如今的高度吧?
一个疑问突然涌上赵当维的心头:
当年,青玄宗的老宗主,究竟是从哪里找到姜陌这种妖孽的?
这等惊才绝艳之辈,居然没被天剑阁和百花谷那些在凡间游历的长老弟子发现?
难道说,姜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赵当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姜陌终于将手中的灵果吃完,随手一弹,果核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殿外的灵田之中。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走吧,出去会会这位烈阳门主。”
然后率先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两人急忙跟上。
三人就这样并肩走出了大殿。
殿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才怪。
头顶的天空,早已被那燃烧着的火光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厚重的乌云,如同翻滚的怒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那翻滚的乌云之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正是烈阳门门主,张褚炎。
他身着赤焰长袍,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熊熊火焰。
在他的身旁,恭敬地站着烈阳门的执法长老,张元盛。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都是来自云州西南这一带的其他小宗门的宗主、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们一个个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喘,显然是被张褚炎的威势所慑。
赵当维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暗自叹息。
烈阳门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吞并青玄宗,而且,恐怕还不止于此。
等吞并了青玄宗之后,烈阳门下一步,肯定会逐渐蚕食周围的这些小宗门。
以张褚炎的野心和手段,不出百年,这云州西南,恐怕就要成为烈阳门的天下。
到时候,万道盟的分部,恐怕又要多出一张新的席位了......
虽然心中感慨,但赵当维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他连忙上前一步,朝着张褚炎拱手行礼,朗声道:“不知烈阳门张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褚炎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他对赵当维,还是比较客气的。
毕竟,赵当维是万道盟的长老,代表着万道盟的颜面。
虽然说,万道盟在天剑阁、百花谷这些顶级宗门面前,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但在云州西南这些小宗门面前,万道盟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威慑力的。
“赵长老客气了。”张褚炎笑着说道,“本座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与万道盟无关,还望赵长老不要见怪。”
张元盛也上前一步,朝着赵当维拱手行礼,说道:“赵长老,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当维连忙回礼,客套道:“张长老过奖了!赵某不过是万道盟的一个跑腿的,哪里当得起张长老如此赞誉!”
寒暄过后,张褚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姜陌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姜陌...”张褚炎缓缓开口,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你可知罪?!”
赵当维见状,连忙插话道:“张门主息怒!此事...此事或许还有些误会。姜宗主年少气盛,一时冲动,犯下了错误,还望张门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褚炎冷哼一声,说道:“赵长老,此事与你无关!姜陌在阙海坊,当众斩杀我儿张天安,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张元盛也附和道:“赵长老,您是万道盟的长老,应该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姜陌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岂能轻易饶恕?”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张褚炎今日前来,摆明了就是要兴师问罪!
姜陌若是能低头认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执迷不悟,恐怕...
“张门主息怒!姜宗主年少气盛,一时冲动,犯下了错误,还望张门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赵当维再次恳求,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
实际上,早在数日前,万道盟就已经和烈阳门暗中达成了一致。
只要姜陌肯当众服软,认罪伏诛,烈阳门便会做个顺水人情,将姜陌交由万道盟带回处置。
至于带回去之后嘛...自然是交由天剑阁发落。
其实,天剑阁与姜陌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这种交易,在场的诸多宗门掌舵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无非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赵当维当着众人的面,装模作样地调和。
他相信,张褚炎也会配合他演完这出戏。
张褚炎果然如他所愿,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似乎被赵当维的诚意打动。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赵长老的面子,本座自然是要给的...”
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阴冷,死死地盯着姜陌,森然道:“但是!姜陌小儿,你以为一句‘年少气盛’,就能抹杀你犯下的滔天罪行吗?你可知道,天安他是我烈阳门未来的希望!你杀了他,就是断了我烈阳门的根基!”
说到最后,张褚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赵当维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之前的约定,张褚炎应该顺着自己的话,给姜陌一个台阶下,然后将姜陌押解回万道盟。
怎么现在...
难道说,张褚炎改变主意了?
张褚炎可不管赵当维心中所想,他继续冷笑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姜陌说道:“姜陌,你不是很狂吗?在阙海坊的时候,你不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吗?怎么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