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明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包含多层含义。
他是在问商业运作方式,还是单纯取经,还是希望借力?
“一个好的项目,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杨鸣笑着说,“其中‘人和’最为关键。”
何志明会意地点头:“杨总的意思是……”
“想做成事,首先要了解游戏规则。”杨鸣将烟灰弹入烟灰缸,“宜城的规则,何哥比我清楚。”
何志明沉思片刻:“宜城市长换了,新来的姓赵,和省里关系铁。以前的老关系,现在不太管用了。”
杨鸣若有所思。
这番话透露了很多信息,宜城权力更迭,他的关系网受到冲击,正在寻找新的切入点。
“何哥,做地产最重要的不是地,而是钱和人。你有多少流动资金?团队配置如何?”
何志明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资金有限,团队也是从别处挖来的,经验不足。”
杨鸣点点头,没有评价。
何志明的处境他很清楚,传统地下势力转型正规产业的通病,资金受限,专业人才匮乏,又不愿轻易放权给外人。
“我的建议是,不要急着上项目。”杨鸣直言不讳,“先把团队和资金链搭建好。地产不像我们以前做的生意,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集中。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何志明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可宜城这块地马上就要出让了,错过这次机会……”
“何哥。”杨鸣打断道,“我们这行有句话,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地永远都有,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何志明沉默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杨鸣这番话既是商业建议,也是某种委婉的拒绝,他不打算直接介入宜城的事务。
“杨总,你这边人才济济,能不能派个团队过去我那边,帮我拿下这个项目?”
何志明直接提出请求:“当然,会支付相应的顾问费。”
对于刚起步的地产商来说,专业人才比资金更难获取。
杨鸣思索片刻:“这事我需要内部商量一下。不过,专业咨询可以安排,但人员不好外借,毕竟我这边也是刚起步,每个人都很关键。”
何志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
接下来的三天,杨鸣尽地主之谊招待何志明。
第一晚的接风宴设在龙湖山庄,杨鸣邀请了黄海等南城几位有分量的大哥与会,既是向何志明展示自己在南城的人脉深度,也是在暗示南城地下势力的团结与层级。
席间,何志明表面上举杯应酬,眼底却若有所思。
次日,杨鸣安排了江南雅府的项目考察。
王雅琴全程讲解,从土地获取、规划设计到营销策略,专业而精准地呈现了一个成功地产项目的运作蓝图。
何志明表面上专注聆听,内心却在权衡,这种专业水准是他在宜城难以企及的高度。
晚间的娱乐活动安排在杨鸣旗下的南洲会所,这是南城最高端的夜场之一。
四眼与老八全程陪同,服务细致周到却又不失分寸。
何志明领情但不失警惕,这是道上人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形形色色的灯光与笑声中,两个城市的大哥相处融洽。
隔天,国际酒店商务中心。
杨鸣推开玻璃门,何志明已经在里面等候。
与几天前初见时的温和客气不同,此刻的何志明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某种迫切感。
连日的接触让杨鸣对这位宜城大哥有了更深的了解。
表面上的豪爽大气下,是一种精明而谨慎的城府。
“何哥,听说你明天就回宜城了?”杨鸣走过去,在对面落座。
何志明点点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打开后取出两根烟,递过去一根。
杨鸣接过烟,在何志明递来的火上点燃,深吸一口,等待对方揭开此行的真实目的。
“杨总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乐城的蒋兴盛出事了。”何志明终于开口。
杨鸣微微点头。
蒋兴盛,乐城的老牌大哥,在川渝的地下世界中颇有名望。
之前在刘韩的饭局上见过。
“哦?什么原因?”杨鸣一脸不解的问。
何志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轻摇头:“表面上是车祸,实际上……”
他停顿片刻:“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何哥,和我说这个的意思是……”杨鸣试探性地问道。
“是一个叫孔兵的人干的。”何志明直视他的眼睛,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这个人是从苍县那个小地方出来的,近几年一直在周边城市扩张地盘。蒋兴盛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韩龙集团那边是什么态度?”杨鸣问出了关键问题。
在川渝地区,刘韩的韩龙集团一直是地下秩序的最终仲裁者和平衡器。
何志明嘴角浮现一丝苦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句话透露出复杂的信息。
杨鸣在心中迅速分析:孔兵的扩张行动得到了刘韩的默许,或者说,是刘韩的授意也说不准。
“杨总,我们都是识时务的人。”何志明深吸一口烟,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紧张,“孔兵这次来宜城,表面上是谈生意,实际上……”
“他已经去了宜城?”杨鸣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何志明轻轻点头,神情复杂:“两个月前到的。带了很多人,住在华联酒店。”
杨鸣这才理解了何志明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来南城取经的,而是来寻求支援的。
作为证明过自己实力的新生代大哥,杨鸣在川渝地区的地下势力中已经建立起一定的声望。
何志明是在面对潜在威胁时,试图拉拢一个可能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