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书仪好似不开心的模样,李杭不知为何心脏会突然抽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爱而不得又无能为力。
他知道程书仪吃醋了。
可他不想迈出那一步,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最舒服的关系,便是点到为止,而他也将程书仪当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眼下学习,搞钱才是头等大事,恋爱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想是这样想,可程书仪近在咫尺,李杭还是忍不住的去关心她,将揣在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递到程书仪面前。
然后什么话都没说,起身拿着饭盒便去水池那边洗碗去了。
唐远哲和金元宝看得出程书仪对李杭的情谊。
可李杭那般装傻,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于是心虚的洗碗去了。
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李杭总能感觉到背后有道炙热目光注视着自己。
担心自己心软,他强忍着才没有回头看。
放学后,谭玉梅特地到教室门口等李杭,原本严肃的面容在看见李杭后立马温柔了起来。
她将已经买好的车票交给李杭查看,好生叮嘱着:
“明早七点,我到你家来接你。”
“咱们八点的车票,四个小时的车程差不多到义乌是十二点钟。”
“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好。”李杭应声答应。
看着手中K149车次的纸质车票,心中满是怀旧的熟悉感。
还记得第一次出门打工时便是坐的K149。
那时候妈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给他准备了两大袋子的东西。
好在当初立志要出人头地的他没有辜负妈的期望。
只是好日子没过一年,妈就去世了。
这辈子,他要让全家都好好活着,一起过好日子。
放学前,李杭特地跟唐远哲,金元宝交代了他不在期间卤菜店的事情,总之有空的话就在最大程度上给徐爱芳帮忙,毕竟是他们一块投资创业的。
他一天半不在沪城,很多事拿不定主意可以先问问徐婶子的想法。
然后等他回来再一同商讨定下。
回家后,李杭从家里的储物室翻出了一个极具年代感的黑色皮革小行李箱。
左右不过一天的行程,他总觉得没必要带太多东西,所以只带了两套衣服。
可看着还有很大空间的行李箱,李杭总想着给它装满。
出门在外,该省省该花花,干脆该带的都带上。
酒店的牙刷不比家里的好用,酒店的茶杯不比家里的干净,酒店的拖鞋也不比家里…
这样一装,行李箱瞬间就满了。
刘桂香拿着锅铲走出厨房盯着客厅地上收拾行李的儿子,隐隐担忧道:
“杭子,这浙城你就非得去嘛?”
“浙城到底有谁在哪?”
儿子长这么大就没一个人坐火车出过远门,就算是跟谭校长一块,她也是不放心的。
再者家里最近出了不少的事,要是儿子还有个什么意外,她怎么跟老李家交代。
李杭蹙了蹙眉,抬头不解的看向母亲:“怎么了?”
“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咋又变卦了?”
就算不让他去,这浙城他也是非去不可的。
创业黄金期就在这今年,越早抓风向越好,这可关系到他海外服装贸易的生意。
若是打开市场,往后便都是盈利之年。
刘桂香神色担忧,像是心事重重。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儿子,也无法改变儿子的计划,叹着气语重心长道:“唉,我今天听几个工友说最近浙城那边人贩子多…”
“所以我就是担心你,罢了,你要去妈也拦不住…”
“但你一个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现在就是对二妞失踪的事心有余悸,总是害怕有人把她宝贝儿子拐走。
可儿子都这么大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可她就是怕。
李杭勾唇朝母亲笑了笑,示意她放心:“妈,不会的,现在外边的治安很安全。”
话毕,客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这话对,又好像不对。
若是没有人贩子,孩子就算跑出去玩了,也能自己走回来,而且二妞被拐,无关治安,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李国富从厨房里端着一碗麻婆豆腐,轻声哄着妻子:
“哎呀,好了…”
“你就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吧,孩子长大总是要出去历练的。”
“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他看的很开,知道每个孩子都像一只鸟儿试图飞向天空,看更高的风景,走更远的路。
他们的眼界虽不大,但他们的孩子终点还远不止于此。
听了丈夫的话,刘桂香更加焦虑:
“唉,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担心嘛…”
“你们父子俩反正都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们…”
“在火车上一定要看好自己的物件,保护好财物不要被扒手偷了去。”
“想当年我跟我老姐妹一块坐火车去湘城爬岳麓山就差点被扒手偷了钱包去。”
她知道自己无法劝服儿子歇了去浙城的心思。
便只能劝着自己放下心来。
孩子的确长大了,而她也老了,许多事都已经变的力不从心了。
清好东西后,李杭提着行李箱去了房间。
“杭子,恩妹快点洗手出来吃饭了。”刘桂香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朝房间门口喊时,目光下意识的扫视客厅四周。
不禁双手叉腰感叹着:
“哎呀,以前明依那群孩子出远门的时候,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现在杭子也要出远门的,可我觉得家里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拼命想着,可好像少了,又好像没少。
夜晚,李杭洗过澡后将双休日的作业赶完,刚准备休息,门口便响起敲门声。
他上身穿了件白色老头衫,下身就配了个纯黑色的宽松短裤,挠了挠鸟窝似的头发,带着几分困意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那逐渐沉重的眼皮在看清对方来人是谁后,瞬间清醒。
“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一眼便落在程书仪身上,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在乎。
看着程书仪褪下宽松肥大的校服,穿着一件紧身的牛仔裙站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夜风微凉,他也觉得心上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