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面带微笑,率先表明身份与来意:
“同志您好,我们是闵行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过来处理陈北方李明珠两位同志离婚一事。”
她们最近局里人性化了不少。
只要人民群众有需要,他们就能上门服务!
而李杭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一抹笑,退到一边,双手抱臂等着看戏。
他早预感到陈北方不会轻易罢休,所以昨天从医院离开后他便去了趟民政局。
就算陈北方不来,那就当是咨询一下。
反正不白来。
只是他没想到,陈北方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一听是民政局的,原本还在聒噪的张凤霞更加不淡定了,走到两人面前就要赶人走:“这儿没人要离婚!快走!”
陈北方随便披了件衣裳,没好气道:
“我跟我媳妇离婚,关你们民政局什么事情,我户口是村里的!”
“也该是公社处理我离婚的事情才对!”
况且,他只是一时口嗨,从来没有拿出行动要去公社的意思。
怎么这城里的民政局还不请自来了。
他就不离了,能咋地!?
弄死他!
听着陈北方猖狂的语气,李杭在旁好心提醒道:
“你不是,可我姐是城里户口啊。”
“公社周一才上班,看你这么着急结婚,自然是不能再等了。”
“反正公社和民政局离婚都是一样的。”
之前结婚时,陈家觉得麻烦,所以只是领了个结婚证,并没有把三姐的户口迁过去。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正好方便三姐离婚了。
说完,李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走到陈北方跟前直视着他。
语气微冷,带着几分警告:
“要离,就爽快点!”
“你要是再废话,我一定会让你吃些苦头。”
陈北方咬着后槽牙,死死瞪着李杭。
他虽没有说话,却也能从他起伏的胸膛看出他有多生气。
外边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为了不让人看了笑话,一行人关上门进屋里商讨离婚的事情。
屋内客厅。
李家人在沙发上坐下,民政局的小严小孙也坐在一旁拿出笔记本记录。
而张凤霞和陈北方则是一个站着,一个跪着面对着众人。
两人在民政局同志的注视下,根本不敢撒野。
女同志小严整理了一下资料,才缓缓开口道:
“两位同志是因何要离婚?”
不等陈北方开口,李杭率先一步,学会了抢答:“我姐夫婚内不忠,在外面养了亲人,并且育有一子。”
说完,严,孙同志两人警觉的抬眸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两个小女孩此刻正贴墙站在一旁,月子中的李明珠同志怀里还抱着一个。
没记错的话,刚才的进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陈北方有三个孩子了。
这会儿还有一个私生子!?
四个!?
天老爷啊!
超生一个都不得了了,这人居然敢超生两个!?
小严同志抿了抿唇,看向身旁的李杭,小声在他耳畔道:“这属于严重超生了啊!”
全身家当加起来只怕都不够罚的!
李杭神色淡然,轻笑一声:“这个不需要操心,会有专门的人来解决。”
90年代,计生办抓超生极严。
为了控制人口,计生办颁发政策,让群众积极响应号召举报超生。
凡举报者将奖励三百元至一千元不等的奖金,更有甚者还会升职加薪。
毕竟这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与其被别人发现钻了空子,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正好他也需要这笔奖金去做投资。
“这样啊,那就好。”
小严同志听了李杭的话,点了点头。
两人窃窃私语的动静引起了陈北方的注意。
他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李杭!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李杭无辜的摊手,耸肩表示不解。
这人到底得多被害妄想症,才会觉得自己在说他坏话?
陈北方的坏话还需要说吗?
整个陈家村谁不知道呢?只是碍于陈北方常年要给他们送信,才不敢言说。
但凡陈北方丢了工作,他会过的连狗都不如!
此刻,孙同志写好材料,一本正经道:“那既然是感情破裂的问题,双方只需在这上面签字,离婚即可生效。”
他将离婚报告和钢笔放在茶几上,示意两人动笔签字。
李明珠毫不犹豫的拿着钢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干脆,证明了她的新生与自由。
陈北方沉着脸,拿笔的动作放缓,心底还在犹豫不决,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没等他签字,李杭突然喊停,有些严肃道:
“既然要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和财产也要做个分配吧?”
离婚抚养权和财产分割这一块,他前世历经了八次,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是分开的夫妻。
陈北方听着有些头疼,不耐烦的问:“你特么到底想怎么样!?”
“你婚内有外遇,且生下私生子。”
“同志,陈北方作为过错方,是没有资格要婚内财产的吧?”李杭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小严同志,询问对错。
严,杨两位同志点头。
李杭接着又道:“家具,钱,孩子都归我姐。”
“总之除了陈家村那套破屋子和你这个人不要,其他全部带走。”
陈北方瞪大眼睛,拍桌咆哮道:“凭什么!”
“我从没听过有这种规矩!”
离个婚让他一无所有,这根本就不公平。
然而小严同志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有的,一直都有这项规定。”
只是…很少有男女同志离婚闹得这样难看。
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确实也有同志这么干过。
“闭嘴!”
陈北方闻言,直接雷霆震怒,愤然拍桌吼着对方。
他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自己即将一无所有变成穷光蛋!
这一声吼,吓得小严同志有些激灵。
她神情不悦的扯了扯嘴角,闭上了嘴。
这样脾气暴躁的男人,妻子和他离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旁许久不说话的张凤霞为了孙子的抚养权,态度变得坚决起来:“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但儿子一定要归陈家!”
“那可是我们老陈家的香火!”
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孙子,决不能让李明珠带走!
李杭有些好笑道:
“蒋迎春的孩子,难道不是你们陈家的香火?”
张凤霞不爽,格外斩钉截铁:“我不管!反正孩子必须归我们!”
蒋迎春的孩子怎么能跟她的宝贝孙子相提并论。
根本不配!
她态度再坚决,在李杭眼中也不过是笑话罢了。
李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懒洋洋道:“哦,那随你咯!”
“反正最后吃尽苦头,穷困潦倒,身败名裂的是陈北方不是我。”
“你这么想要孙子,只会害了你的宝贝儿子。”
“看看这事如果闹大,邮政局还会不会要他。”
“尤其…”
“是在知道陈北方超生之后。”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嘲弄。
陈北方双手紧握成拳,翻涌的怒气几乎要杀死他的理智。
他眼神狰狞的瞪着李杭的同时,脑中猛然浮现一股杀意。
他起身想要掐死李杭,声音沙哑低沉:“小畜生!你敢毁了我!”
只是不等他上前,就被神色严肃的李国富一手推开。
叩叩——
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
刘桂香起身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七男一女穿着职业装的同志。
为首的女同志亮出计生办工作证,声音温柔询问道:
“请问谁是陈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