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已经渐渐黑了。
李杭和唐远哲骑着单车穿梭在下学下班归家的车水马龙之中。
单车的车轮轻轻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微的声响。
渐渐驶离学校的那条路后,两人这才放缓了速度,暂时休整状态。
唐远哲扭头望向身后,除了行色匆匆的工人和学生,并没有看到季阳那群人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去额头上的细汗,不由感叹着:
“刚才好险,我差点以为咱们真的要打起来。”
“还好我临时找来一根大木棍,直接让你横扫一片。”
“要是真的二打七,恐怕我就要躺板板了。”
他和李杭两个人,不仅要提防着季阳,还要护着金元宝。
如果真的要打,那也只有玩命跑的份。
闻言,李杭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语气坦然道:
“别慌。”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他们要是真敢打你,你就直接躺下,还能找季阳赔偿医药费。”
对他而言,唐远哲的担心显然是多虑了。
季阳被他打成那样,这会子估计还在为了钱的事情破防,哪里有空来找他报仇呢?
话毕,唐远哲缓缓点着头,觉得李杭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沉默半晌后,他语气充满了不解的道:
“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们和金元宝不能算不熟,只能说完全不认识。
只知道他也是高三的学生,并且他的老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大概也是太有钱了,才会被季阳盯上。
李杭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调散漫的回应着唐远哲的话:
“缘分使然。”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们本无缘,全靠金元宝的爹。
换句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嗯?”李杭的话,让唐远哲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想来李杭一定也有其他的打算,便没有多问。
简单的休整后,两人再次骑上单车,往家的方向行驶。
挂在天边的夕阳已经西沉,一轮皎白的弯月缓缓悬挂在天边,街道两边的路灯也逐一亮起,为归家的人们指引方向。
回到造纸厂职工宿舍大院。
唐远哲已经到家,李杭放下单车准备上楼时,忽然想起了家里来了烦人的亲戚。
一个转身去了厂里的小卖部,买了孩子们都爱吃的粘牙糖。
以及没有被盐水浸泡过的菠萝。
这个年代,大家对菠萝处理的方式还不够了解,更别提一直在乡下的刘来俏和刘来财了。
只看这两人到时候吃菠萝吃的血渍哗啦能不能把嘴巴闭上。
买好这些东西后,李杭迈着略有些沉重的步子上楼。
还没进屋就听见了刘来俏和刘来财那聒噪的声音。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里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安静所取代。
只见爸妈一脸忧愁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而他的姨妈和舅舅——刘来俏和刘来财见他回来,恨不得将他盯出洞来。
两人上下打量李杭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与轻蔑,让人不爽。
李杭同样用最冰冷的眼神回敬他们。
无论前世今生,这两人跟他曾经讨厌的模样不改分毫!
刘来俏年岁渐长,到了中年四十多岁就开始发福,身形看着十分臃肿。
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她脸上已经生出了皱纹,却依旧掩饰不了她那与生俱来的尖酸刻薄气质。
一双眼睛里除了对钱的渴望,便是无穷的算计。
同她是龙凤胎的刘来财,在身形上要比身为姐姐的刘来俏瘦弱许多。
完全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像极了濒死的痨病鬼。
却和刘来俏一样,虽然工于心计但是性子软弱,完全没有主见。
然而就是这样体型差格外明显的姐弟…
居然会近亲通奸!
李杭虽有些不爽,但碍于爸妈的面子,嘴角还是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声音细若蚊蚋的打着招呼:“姨妈,舅舅…”
他说完,放下书包后,提着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向厨房。
客厅里,刘来俏那尖酸刻薄又阴阳怪气的声音准时响起:“我当是谁回来了,原来是杭子啊!”
“唉,长大了也没规矩了!”
“看见我们了,连人都不知道喊!”
“晓得我们要来做客,还回来的这么晚!”
好在他们没有眼巴巴等着李杭回来再吃饭,否则真要饿死了!
说到底就是她这个所谓的姐姐家教不严的问题。
哪里有长辈等晚辈回来的道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刘桂香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开口为儿子解释:“妹,你别见怪,杭子现在高三了,学业繁忙回来晚了点也能理解…”
话音未落,刘来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捧腹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说起话来完全不顾他人感受:
“学业繁忙?我没听错吧!?”
“就李杭那成绩,哪里还有下降空间,不都是一直稳居倒数第一吗?”
“不像我家吴良,在班上的成绩那是没话说的!”
“哎哟!我说姐姐啊,你这命也是真苦,头三个生的都是女儿,好不容易生个儿子还这么不争气。”
“我要是你啊,我就找一棵树上吊,根本没脸活着!”
她一副嚣张得意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
此刻,厨房里。
李杭从袋子里拿出削好皮的菠萝切块拿筷子穿起来。
听着客厅里刘来俏嚣张得意的语气,他咬着后槽牙,紧绷着脸沉默不语。
他索性选择充耳不闻。
毕竟人不能跟傻子一般见识,不然就分不清到底谁是傻子了!
他端着没有被盐水浸泡过的菠萝走出去,和买回来的粘牙糖一块摆在了刘来俏面前的茶几上。
这姐弟俩,他还是很了解的。
基本奉行了‘不占便宜王八蛋’的原则,只要放在面前,就一定会吃。
刘桂香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的提醒道:“杭子,姨妈和舅舅来了,你还没喊呢。”
李杭瞥了眼身旁的刘来俏和刘来财,表情有些无辜:
“我喊过了。”
刘来俏不屑冷笑,表情轻蔑的朝李杭翻了个白眼:“我可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