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山最心梗的地方莫过于此。
他根本不知道魏思初的存在。
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和素瑾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可惜了,”盛南山低声,“他是当年唯一一个知道你长相的人,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惹了事儿死在了外地,我的寿辰礼就这么没了。”
盛家那段时间都在夺权。
盛南山自己也在抢权势,你害我我害你,几个儿子打架使黑招,“意外”发生都很正常,死了只能说明能力不够。
更有能耐的是,就算人死了,警方调查结果也只说明是意外事件,不是人为。
因为没有抓住任何证据。
盛放是最出色的,也是后来这一批子嗣里最猖狂的,别人都是以心眼子压制,但盛放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那些心眼子他甚至都不屑用。
“如果他晚一点死,把寿辰礼物送到我手里,”盛南山这会儿都不是可惜自己死了一个儿子,而是可惜当年没见到魏思初,“你就是我的了。”
魏思初挑眉,淡定的说:“听你这话说的,看样子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和素瑾也没多大关系了。”
她的关注点果然与众不同。
这个时候还能反向猜测。
因为——
如果她是素瑾的女儿,盛南山不会用“替身”来说事儿。
如果她是盛南山的女儿,那盛南山更不会以这样的态度来坦白。
盛南山轻声:“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魏思初好整以暇,抬起头看他:“嗯。”
盛南山眸子有些颤动,压抑心口的兴奋和激动:“如果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只需要你承认你是我在外的私生女,你愿意点头吗?”
他轻声:“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医生说我得了病,大概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陪我一年多吧,陪我到死,我死的那天,我所有的遗产都可以给你。”
魏思初皱眉。
此刻大厅空空荡荡,寂静的衬托人声更为清晰。
两人一坐一站。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原本该长者坐下的场面,可现在反了过来。
魏思初安然的坐在椅子上,看向面前站着发出邀请的盛南山,他似乎是真的很爱素瑾,爱到了骨子里,甚至想为了一个假象,而送出这天价的遗产。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遗产有多少,这样说吧,我所有的儿子们都在争抢的东西,他们争夺了一辈子,”盛南山继续,“人人都想要的荣华富贵,我愿意无偿送给你,只需要你陪我一年。”
他道:“很划算吧?”
他想魏思初点这个头,所以他竭尽全力在宣扬这件事的利处:“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我立马签这份遗嘱。”
魏思初看了一眼文件。
文件不止一份。
还有一份是盛南山想给她名份,让她以盛家女儿的身份陪着他,要她改魏姓盛,以后叫盛思初。
魏思初忽然咧开嘴笑了。
“你笑什么?”盛南山看她笑,错愕了下。
魏思初的语调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股子玩味:“你老糊涂了吧。”
“你不愿意?”盛南山瞪大眼睛。
魏思初嗤笑:“12年前的你一定不会和我谈这样的条件,因为你还年轻,有能力把我圈养成一个玩具;可是12年后的你老了,你没有这个能力了,你想让我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你不觉得你太无耻了吗?”
魏思初笑着说:“你根本就不爱素瑾,你只是执念太深,魔障了。”
盛南山布满沟壑的脸上出现了僵硬,他握紧了拐杖,忽然高声说:“我是在给你后路!”
“盛放怨恨我一辈子,他怨恨我,怨恨素瑾,你跟素瑾长这么像,你认为盛放会真心对你吗?”
“都是男人过来的,他想什么我能猜到,他不过就是想玩你。”
“他拿你,报复我。”
盛南山低声:“他是在报复我。”
盛南山继续:“我给你安排的后路不好吗?没有他,你也能过的好,只要你签这个字,以后你是盛家千金,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的确不会有人再伤害她了。
因为那些隐患,盛放都已经处理好了。
那些有念头的人,盛放全都把他们弄进警局了,怕是要蹲个好多年还不一定能出来。
只不过。
盛南山的算盘还是打的太响了。
这个文件签了,最后她是盛放的妹妹,她跟盛放这辈子也没可能了。
魏思初思索了一下,低声说:“你不是给我后路,你是在给盛放后路。”
这可能是盛南山在最后的时间里,唯一能够给盛放这个儿子做的事情了。
盛南山一辈子都在执着素瑾,没想到在快要死的时候,却想给盛放留一条后路。
因为——
盛南山不希望她嫁给盛放。
“你心思太深了,”盛南山冷着脸,“你不应该嫁给他,他和我不一样,你花了12年的时间,把他弄的是非不分,他为了你宁可跟海城上流圈子撕破脸。”
盛南山没想到魏思初脑子转的这么快。
这会儿也不再弯弯绕绕,只是他说的再清楚了一些:“我给你好处也是真的,是真心想给你。”
“但你也不能嫁给盛放。”
“你顶着这张害死他亲生母亲的脸,他恨死素瑾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愿意为了你做这些事情,你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儿,我甚至不知道你有什么手段。”
盛南山捂着胸口咳嗽了许久:“他以后是盛家的掌权人,他应该为了盛家考虑,但他为了你把盛家人都送去了监狱,看似是他做的,实际上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暗示他做的。”
在盛南山的心里,魏思初太能耐了。
这就好比是一个能控制盛放的关键,魏思初一句话,盛放能为她做到这个程度。
他要是死了,怎么放心把盛家交给盛放。
盛放只会听魏思初这个小孩儿的。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听。
而是……
魏思初一步步引导着,让盛放做了她想要做的事情。
“你太敏感了吧。”
魏思初明白过来,笑的格外开心,她的调调莫名的有些俏皮,冷淡中更显得有些刺激:“我跟盛放谈恋爱,我一直都是弱势的一方,是我听盛放的话。”
盛南山捂着胸口咳嗽。
放屁!
她简直胡说八道。
盛南山甚至想说:你把我儿子调教的跟什么似的,他年纪轻轻都立遗嘱了要把财产给你,你好意思说你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