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草谷。
军帐之中,高永昌面色凝重,盯着辽阳城的方向看了许久。
看着有些踌躇的高永昌,一旁的曾渊轻笑一声,说道:
“高大人,那萧保先残害、屠杀渤海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么一来,对于我们起事,可是大有益处啊!”
“唉!”
高永昌看了曾渊一眼,叹气一声,低声说道:
“你不是渤海人,又怎么能懂我现在的心情?”
高永昌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落寞和悲痛,曾渊听了,略一沉吟,随后劝道:
“大丈夫欲成大事,不拘小节。
咱们鼓动渤海人与那萧保先对抗,不也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渤海人被奴役的命运吗?
现在虽然死了不少渤海人,但他们的死能换来更多渤海人的觉醒和愤怒,也是有价值的,不是吗?”
听曾渊说完,高永昌猛的一拍桌子,眼中露出一片凶光,
“哼,萧保先,你欠渤海人的,我必让你加倍还回来!”
“这就对了!”
曾渊走到高永昌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做好准备,一旦咱们有机会入城,就要趁那萧保先没反应过来,给他雷霆一击,顺势拿下辽阳城。”
“曾先生,这个你大可放心,到了现在,我已没了后退之路,我定会完成咱们之间的约定。”
说到这,高永昌有些急切的看向曾渊,问道:
“倒是你们金国,到底什么时候出兵?
四王子那可有回信?”
说起这事,曾渊赶紧安抚道:
“这个你也可以放心,我们女真人和你们渤海人有着相同的宿命,近百年来受尽那契丹人的欺凌,对他们的仇恨,丝毫不比你们渤海人少。
四王子那边,正在筹措兵马,不日就会对辽国北方边境发起进攻,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一举将契丹狗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曾渊说了半天,话里话外都是虚话,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高永昌听罢,心中非常不满,想怼曾渊几句,但又觉得和他说也没用。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开弓已经没了回头箭,高永昌难道还真能等着那完颜宗弼发兵而错失占领辽阳城的机会?
“将赌注押在金人的身上,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高永昌正想着,就听帐外响起脚步声,就见一名将领掀帘走了进来,对着高永昌道:
“大人,辽阳城留守行府尹事张文彬求见。”
听到这话,高永昌和曾渊互相对视一眼,低声说了句,
“终于来了!”
说罢,高永昌坐回主座之上,对那将领说道:
“让他进来。”
“是!”
片刻之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进军帐。
扫视一眼账内,那张文彬也不行礼,反而满脸高傲的昂着头,用鼻孔对着高永昌,大剌剌的说道:
“你就是高永昌?”
看着神态倨傲的张文彬,高永昌一阵来气,心中暗骂:
“狗官,再让你猖狂一会儿,等老子进了城,一个个都把你们活剐了!”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他面上却是笑容可掬,走下主座,对着张文彬拱手说道:
“张大人,我就是高永昌。
不知道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哼!”
张文彬鼻孔冷哼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后念道:
“留守萧大人手令!
因辽阳城内反贼叛乱,现命卫戍将军高永昌速速带领本部兵马前往辽阳城弹压反叛。”
念罢,张文彬将文件拍到高永昌胸口,催促道:
“高大人,军情紧急,你就速速发兵吧!”
听完张文彬所念的留守手令,高永昌和曾渊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一阵狂喜,
“哈哈,这萧保先果然送上门来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高永昌面上却满脸的惊慌,忙不迭的说着:
“哎呀,怎么会有叛乱?何人这么大胆?留守萧大人可还好?”
说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张文斌说道:
“大人放心,我这就发兵支援。”
片刻后,高永昌、曾渊两人带着三千兵马,火急火燎的向着辽阳城开去。
走了小半天的时间,高永昌等人到了辽阳城门。
看着紧闭的城门,高永昌问道:
“张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留守大人全城戒严,正在缉拿叛军,怕他们逃了,所以才严令关闭城门。”
说罢,张文彬打马向前,对着城门上的城防军大声说道:
“留守行府尹事张文彬带领卫戍将军前来复命,快快打开城门。”
听到张文彬的喊声,一名城防军向下喊道:
“大人稍等,我们马上打开城门。”
片刻后,就听“吱吖吖”一阵城门响动,城门缓缓打开。
看着逐渐打开的城门,高永昌心中一阵激动,
“只要进了城,辽阳城就是我的了。
萧保先,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想罢,高永昌强举起因激动而颤动的手,指向辽阳城门,对着手下兵士吼道:
“进城!”
说罢,他一提战马,率先向着城门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警觉的扫视着四周,直到走进城门,看到瓮城的城门也是大敞四开,毫无防范的模样,他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哈哈,辽阳城,我来了!”
高永昌骑在马上,只觉得胯下战马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又走了片刻,高永昌的三千兵马全部进到了城内。
而一马当先的高永昌已经到了瓮城城门处。
透过瓮城的城门,高永昌向城内看去,就见城内一阵模糊,
“嗯,不对啊,怎么这么不清楚?!”
高永昌忍不住揉了揉眼,再次看向城内。
这一次,所见的景象依然模糊一片。
“嗯?这是什么情况?”
高永昌心中好奇,拍马加速向着城内走去。
正这时,就见前方的瓮城城门一阵扭曲。
随后,就见亮光一闪,原先大敞四开的瓮城城门顿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大门紧闭的城门。
“这。。。这是幻术?”
看着紧闭的瓮城城门,高永昌心中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底升起。
他看向身旁的张文彬,不解的问道:
“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嗯?”
张文彬也有些不解,正想上前问话,就听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这一声响震天动地,吓得他差点掉下马来,转头看向身后,就见城门处一阵尘土飞扬。
他正好奇,就听一旁传来高永昌惊恐的叫声:
“千斤闸?”
随即,他就脸色大变,惊声尖叫起来:
“不好,中计了!”
正这时,就见瓮城之上走出两人,正是辽阳城留守萧保先与林冲。
萧保先看向瓮城之中的高永昌,满脸得意,伸手点指,骂道:
“高永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岂不知,你的那点算计早就被人看透了!
哈哈,瓮中捉鳖,说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