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知诚开始拍电影之前,他是做玉石生意的。
这方面,要是不是世家,那是必定会赔的。
不出意外,易知诚也赔了个精光。
在这之前,他已经“破产”很多次了,每次都说着“再也不搞了回家玩去”,过了几个月,还是兴致勃勃地踏入一个新的行业。
他爷爷他爸攒下来的在普通人看来几辈子都花不完那些钱,还真有可能给他败光了。
易知诚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易父也终于不情不愿的承认,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四个女儿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要比他优秀。
于是,他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丢给了自己的老朋友,李卓然他爸,认为他们家门路多,随便给他儿子一个活路就成。
于是,易知诚就认识了李卓然。
传闻中的李二爷着实挺像典型黑社会的,至少那段时间很像,易知诚跟着他也见识了不少。
“哎,你说,我也去娱乐圈混一混,你觉得咋样?”
易知诚摸着自己的下巴,征求李卓然的意见。
李卓然直接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烟表达自己的态度。
“喂,我长得也不差啊,你签了我呗?说不定真能当什么影帝呢?”
易知诚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这或许就是他干一行烂一行的原因吧。
“行啊,你先上几节课去,指不定你真是什么演技派呢?”
李卓然也张嘴就胡咧咧,还真把易知诚送去纵横上课去了。
不出所料啊。
易家的少爷,在演戏上而是毫无天赋可言。
在他夸张的像小孩朗诵似的演过某电影的经典桥段后,和他搭戏的那个脸实在是很臭的女演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知诚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恼羞成怒,在下课之后走过去,很不满地对那人说:“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你演的也不太对吧?应该是纠结外加无奈、试探和小心翼翼并存的情绪吧?”
那个女演员一愣。
然后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不是嘲笑你,我是突然想到之前我的一个朋友。”
易知诚只是面子过不去,没想到会得到她如此认真的道歉,这时也有点不好意思。
“算了,你爱想什么想什么,反正……”
反正他就是什么都干不好、在哪一方面都没天赋就对了。
想到这里,易知诚十分烦躁的抓乱了自己的一头长出一截黑发的黄毛。
但是他却没走,斜眼看着那女演员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
“……你叫什么啊?”
“许知恩。”
那人头都没抬。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你哪来的?”
易知诚说话挺没礼貌的,但是许知恩也没介意:“海市。”
“你想做演员?”
他仿佛从刚刚的挫败情绪中回过味儿来了,这时候正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许知恩。
“我觉得……你或许是体验派,你得真情实感,你干演的话……有点,干巴。”
许知恩突然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抬起头,十分认真的和易知诚对视。
“……我那个朋友,也这么说过。”
“哦,是吗,你朋友是干咩的?也是演员?”
“不是,他是导演,他很厉害。”许知恩摇摇头,“我感觉你和他思维挺像的。”
易知诚愣住了。
等到他再想问什么,许知恩已经跨上那个帆布包走出了教室。
“哎,卓然,我感觉不错啊,你让我再上几节?”
下午,易知诚熟门熟路地去了顶层李卓然的办公室。
“哦,随便你啊,想去就去呗。”
易知诚不是要去上演技课,而是去堵许知恩,顺便观察一下别人。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看了剧本之后,立马就能在心里浮现出电影场景,还能补充一些没有写明的演员需要表达出来的情绪;
在看其他人演戏的时候,也能一下就发现他们的问题……
对于易知诚来说,这绝对是全新的体验。
从小到大,他除了“易家唯一的儿子”这一点外,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
他成绩一般,也没什么特长,学什么总是半吊子;而四个姐姐却成绩优异,各有各的爱好,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
……父亲常说,等他长大了,易家的所有都是他易知诚的,但是易知诚并不想要。
他最希望的,仅仅是发现一个、哪怕只有一个自己擅长的事。
所以他干完这个又干那个,各个领域之间毫无关联。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在下课时,他又堵住了许知恩。
“……喂,你再跟我说说呗,你那个朋友的事,就是那个当导演的朋友。”
许知恩抬起头,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我要去兼职。”
言下之意就是,没空,婉拒。
但是易知诚就跟二傻子似的听不懂话,兴致勃勃地从兜里掏出跑车车钥匙:“我送你啊?”
于是,他送许知恩去打工。
她在教一对双胞胎姐妹芭蕾,在港城富人区。
易知诚看着舞蹈室里的她,竟然情不自禁的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视频。
一种异样的感觉击中了他,他握住手机的手竟然在轻微的发着抖。
好像记录什么、拍出什么,就是他擅长的事。
“我决定了,我要当导演,我要拍电影!”
易知诚一边开车一边干劲十足的对旁边的许知恩说。
“……你会?”
“我可以学。”
易知诚认真的说。
他也就这点好。
“你等着吧,你作为我的……呃,勉强算是引路人吧,我的第一部电影,会选你做女主角的,哼哼。”
“那就谢谢你了。”
许知恩随口说,
那时候,她根本不相信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少爷真能耐得住性子去学怎么做导演。
要知道,在她心里,只有薛景元那样耐得住寂寞也肯努力的人,才会成为成功的导演。
第二天的演技培训课,果然没再见到他。
许知恩的生活还在继续,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直到一个多月后,她在下课时又见到了易知诚。
他直接把头发剪短推平了,黑了两度,脸上还有晒伤的痕迹,但是精神头很好,眼睛亮亮的。
“喂,我跟剧组学习去了!我真的要拍电影了!”
许知恩愣愣地看着他。
这样的笑容,她也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