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已中毒,这毒会侵蚀你的经脉吞吃你的灵力,你会慢慢变成一个废人……”
“那又有何不好?这江湖纷纷扰扰,还不如当个普通逍遥人,我有没有同你提过,我娘是卖豆腐的,我也得了她的真传——”
“说什么傻话!你……”
“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真的灵力尽失,你可会弃我而去?”
“不……”
“哎,停停停,”薛景元很不满地拍拍手,“你这时候就应该从掏出匕首了,说你其实是我仇家百花谷的公主,血液可解百毒!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正要掏出来,你就把我打断了。”
许知恩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匕首”,啪“得一声拍在薛景元面前。
这是第六次了。
他每次都在这个地方喊停。
还各种找茬,不知道的以为他真是导演呢!
“先演完再说不行吗?”
“不行!”
薛景元梗着脖子十分严肃……如果忽略他通红的耳朵和时不时躲闪的眼神的话。
……这段是男女主互诉衷肠,他们是靠在一起的,而下面就是……
“下面才是最重要的,女主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男主也表明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二人抱一起亲……”
“什么叫抱一起亲!你注意你的用词!那明明是拥吻!拥吻!”
“好好好,拥吻。”
许知恩有些不耐烦的点头,突然抬头去看薛景元,他的脸已经完全红了。
“……你不会……我们只对台词也行,不用你跟我演。”
“不行!那怎么行!你怎么一点也不严谨!”
薛景元拔高声调,竟然都破音了。
“……所以,还演不演?”
“……演!”
薛景元一咬牙,一副“我豁出去了”的英勇就义的样子。
在看过那么多演员演过电影后,薛景元当然也知道许知恩的表演青涩得可以。
但是为什么,只要看向她的眼睛,就会完全陷入她青涩稚嫩的情绪之中,仿佛她真的是自己的恋人……
薛景元努力维持镇定,机械性的说着台词。
下面就是……
许知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直尺当做匕首,往自己的手心里一划,颤颤巍巍递到了薛景元的嘴边。
薛景元就维持着这个靠在她怀里的姿势,一咬牙,张嘴吮住了她的手掌。
……没什么味道。
只是凉凉的。
又不是真的有血。
这几种念头同时出现在薛景元的脑海里,尽管主旨意都是“这有什么”,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她的嘴一张一合,薛景元知道她已经说到了坦白那一段,那么接下来……
砰砰。砰砰。
薛景元张了张嘴,不知道是因为心跳的太快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哽住了似的。
他使劲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说出了那句“我其实早就知道”。
太出戏了。
但是许知恩就跟全然未觉一般将整段推向高潮。
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薛景元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做作的、一看就是演出来的温情。
按理来说,薛景元此时此刻应该立马叫停,然后指出她的问题……
但是,他没有。
他仅仅是用比许知恩更加僵硬的姿态一动也不敢动,甚至眼神也开始躲闪。
理智告诉他,应该喊停,她演的什么破烂玩意——
“……如今你已知晓我的身份,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情是真的,但你若是……”
薛景元用牙齿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
刺痛让他恢复了理智。
他要喊停了。
这段实在是太拉了。
但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放在许知恩的后脖颈上往前一拉——
柔软的、冰凉的触感。
薛景元大脑一片空白。
许知恩好像回抱了自己,能感觉到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
她一动也不敢动,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嘴巴贴着嘴巴,抱在一起的极其别扭的姿势。
薛景元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密过。
但是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好像特别特别自然,都不需要任何准备——
他们现在是百花谷的小女儿和背负着家族使命的江湖少侠,并不是许知恩和薛景元。
尽管嘴唇上的触感如此清晰,但是薛景元也知道,得到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轻微的动了动。
许知恩也一直没动,好像就这么贴在一起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算什么?
演得不合格也就算了,这种重要的肢体接触也这么敷衍,她还想不想当演员了?
就算是试戏也应该认真对待!
薛景元咬紧牙关,突然之间开始学着自己在片场看过的吻戏,笨拙的亲吻起许知恩的嘴巴。
许知恩一愣。
但是她并没有躲开。
薛景元提起的心落下了一些。
这是《龙摆尾》的女主没有拒绝男主的索吻。
不是许知恩没有拒绝薛景元。
他不知道自己亲了多久。
好像只有一分钟,也好像有一天一夜。
反正他放开了许知恩之后,眼前有些发黑,似乎是缺氧了。
他懵懵地看着面前的人向来苍白的唇变得红润。
”怎么样?“
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啊?”
薛景元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说,演的怎么样?”
“烂,太烂了,”薛景元喃喃地,“你就别想通过了,就当积累经验吧。”
“好吧。”
她听了这话,也没有很伤心,耸耸肩膀,坐在了薛景元身边。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薛景元觉得刚刚的那场对戏耗费了自己的全部的精力,他现在就跟扛了一下午大包似的浑身酸痛。
“真的很烂?”
“真的。”
薛景元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只是重复着刚刚的回答,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好吧,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上一些表演课才行。”
许知恩的声音从薛景元的左耳朵进来又马上从他的右耳朵出去,只是听个声儿,来不及思考。
“表演课……”
他过了十几秒才喃喃出声。
“嗯,是不是需要找老师?”
“别想了,市面上都是骗钱的,”薛景元勉强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开始思考,“人家真正的好老师都在高校里,你想见也见不着。”
“好吧。”
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她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薛景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