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听着章嵘说话,他的眼睛亮亮的,是知恩几乎没见过的,充满希望的模样。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早就说了,她见过太多太多郁郁不得志的人,他们眼里只有疲惫和对生活的麻木,和他们在一起,夜晚像是两团即将燃尽的火焰在互相试探——即将熄灭的温暖罢了。
但是章嵘不一样。
知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和之前相比让人移不开眼了。
他变得充满希望,朝气蓬勃。
他的火焰是那么温暖,不会因为仅剩那么一点柴火而噼啪作响,也不会在夜晚的风里摇摇欲灭,伸出手去,就能感觉到稳定的热度,烘烤着四肢百骸。
知恩真的无法控制住自己想要靠近他取暖的手。
“知恩?知恩?”
知恩回神,看到章嵘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哦,不好意思,我有在听。”
“没有……你真的不要紧吗?你看起来很累。”
章嵘关切的眼神如有实质,知恩盯着他,紧紧地盯着他,盯到章嵘又开始脸红。
“怎、怎么了?”
“明天你要做什么?”
“明天?明天没什么事,不过后天要去面试的,你应该知道吧?tK,内衣品牌……我健身就是为了这次……害,估计不成吧,不过试试总没坏处嘛……”
又来了。
知恩想。
又是这种能把人灼痛的,充满希望的目光。
章嵘之前可是绝对不会说出什么“不行就不行,试试总没坏处”这样的话。
“哦,所以应该回去好好休息。”
知恩轻声说。
章嵘一愣,接着面色爆红。
“其、其实也没有……”他的眼神又开始不停躲闪,语气紧绷,“只要身上不弄出来痕迹……”
啊啊啊啊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章嵘心里的小人在抱头哀嚎。
虽然说上次回去身上确实一周才消下去但是也不能明着说出来好像在指责知恩一样!
而且我也没想不回去休息啊啊啊啊啊我本来就是要吃完饭回家早点睡的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知恩轻笑了一下。
章嵘心里哀嚎得更厉害了。
“还是回去吧,要好好工作的,机会难得。”
章嵘脸都快被点着了,听了这话一愣。
……确实。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能接受是没有别人优秀所以落选,但是不能接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失去这个机会。
但是,但是……
和知恩见面,也是个十分难得的事情啊……
这些天,他忙得根本没空想自己的事儿,但是却会在偶然一个瞬间脑海里闪过知恩的脸。
他也算认识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海市很有名的模特,漂亮,很漂亮——但是章嵘也是在心里夸一句就结束了。
他满脑子都是知恩在地铁站门口点烟的样子。
……现在,他似乎有了点底气,面对知恩的时候没有那么自卑、满脑子想着如何讨好;也有了一点点的知名度,不再那么胆怯。
如果,他是说如果,再发生之前知恩被网暴的事情,他现在也会勇敢的为她澄清,而不是畏畏缩缩地做胆小鬼。
“知恩……”
章嵘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但是很坚决。
“我,我们……我们可以不……我是说,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今晚。”
知恩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到章嵘以为自己会错了意,知恩根本没有这个意思的时候,她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附近也有连锁酒店,看看还能不能订上了。”
-
酒店那是肯定能订上的,还要订好的。
章嵘最近有的底气还来源于丰厚的结款,20岁的他头一次靠自己赚到这么多钱。
现在不算是海市的旅游旺季,房间的价格不怎么太高,知恩倒是不介意,住连锁也一样,但是章嵘还是拉着她到了星级酒店。
“啊,真累……”
知恩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章嵘心里的小人又在姨母笑着说“真可爱”了。
“洗洗澡早点睡吧……啊,还有浴缸,我没力气泡了……”
章嵘也伸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个浴室里的大浴缸,目测能盛得下俩人。
“我,我帮你放水,我们一起泡吧。”
章嵘很扭捏又很期待的走过来,想把知恩拉起来。
知恩懒洋洋地任由他动作,不得不说最近章嵘的健身还是很有成效的,劲儿大了不少,他猛的一扯,知恩直接扑到他身上了,刚刚好撞到他今天刚练过的胸上。
“啊~”
章嵘肌肉酸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惊呼。
知恩神色如常地从他怀里起来:“那走吧,你放水……我先洗头。”
章嵘莫名有点失望。
……他练得还不错哎,怎么说也是要去面试内衣模特的……
都不想摸一下的吗?
那边,知恩已经拎起小号的淋浴头开始对着水池洗头发了。
她的手法可真粗糙,感觉把自己头发当成是杂草似的揉。
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赶紧走进去放水,旁边还有些浴盐和精油之类的,章嵘也不懂,就都没放,捻了几片干玫瑰花扔了进去。
“护发素用不用?”
“不用。”
知恩打了两遍洗发水之后就用毛巾按在自己头上一顿狂搓,拿下来的时候头发乱七八糟,像个潦草小动物。
“……你不能那么擦,你过来我给你擦。”
“哦。”
知恩走过去,老老实实让章嵘裹着自己的头发轻轻吸水,她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还有点呆呆的。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知恩的另一面啊。
说要一起泡澡,其实是章嵘的小心机。
还有一种底气,当然来源于健身房力量训练下精心雕琢的肌肉。
章嵘本来就比例傲人,现在加上薄薄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让人移不开眼了。
知恩也没移开。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章嵘看,章嵘坐在浴缸另一头使劲凹造型,发现知恩一直盯着,一口气憋得脸都红了。
终于他呼出一口气,有点狼狈地说:“……别看我了。”
“你练了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那,那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一直盯着……”
章嵘窘迫的耳朵都红了,却在热气蒸腾之下,看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