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冷静了一会,轻声开口:“我先不报案了。”
闻言,慕容泽神色晦暗不明,最终安抚的握住她的手:“姐姐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岑念点了点头,眼底却不似表面上风轻云淡:“我想回家一趟,你在这跟警察沟通吧。”
说完,岑念便将手从他掌中抽出,迈步离开了警局。
陈帆下意识想跟上去,慕容泽却拦住他,低声道:“姐姐想一个人待会。”
陈帆欲言又止,垂下眸眼神复杂。
岑念正准备在路边拦辆出租车时,司宴清开着车来到了她面前。
“岑小姐要去哪?我送你。”
语音落,岑念便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阮思淇在哪个医院?”
司宴清没立即答话,凑过身替她系好安全带,低语:“岑小姐放心,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说完,司宴清又重新坐直身子,车子驱动,很快来到了医院。
VIp病房内,脸色苍白的女人躺在洁白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还插着不少仪器。
岑念静静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了许久。
她不该撤案的,因为她没有权利将别人的苦难遗忘。
可是……
无尽的酸涩跟无力涌上心头,岑念深吸一口气,双眸有些茫然。
“病人家属吗?”
温润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特有的磁性。
岑念愣了瞬,侧过头便撞上了熟悉的清冷黑眸。
何俞戴着口罩,神色淡淡,却又莫名让人感到亲和。
“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看看病人的身体状况。”他低声开口,很快便将视线从岑念脸上移开。
“好……”
岑念往后退了两步,说话好似都变得有些艰难。
何俞打开病房门走了进去,五分钟后又走了出来。
他看向魂不守舍的岑念,温声道:“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不出意外这两天就会醒过来,到时候还请家属细心照顾。”
闻言,岑念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谢谢。”
语音落,何俞便转过身离开了。
岑念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他欣长的背影上,身侧的手攥紧了拳。
冰冷的瓶子突然贴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司宴清眼睛微眯:“喝口水吧,岑小姐认识那个医生?”
岑念摇了摇头,从他手上将开了盖的矿泉水夺过喝了两口。
“不认识。”她淡声答,下一秒又出声:“送我回家。”
“好。”司宴清应声下来。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一身白大褂的何曦迎面走了过来。
在看见岑念时,她顿住了脚步,轻声询问:“你见到何俞了吗?”
“见到了。”岑念垂下眸。
何曦看了眼旁边的司宴清,迈步略过岑念时低语:“跟我过来。”
岑念迟疑了会,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岑小姐想去便去吧,我在这等你。”
半晌,岑念朝着远去的身影快步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无人的楼梯口时,何曦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何俞前不久来找了我。”她缓缓开口:“他马上就要二十七了,是时候要考虑成家。”
“你们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岑念,我很抱歉何俞做了伤害你的事,对不起。”
语罢,何曦便深深朝她鞠躬。
岑念眼睫轻颤,淡笑着说:“都过去了。”
那件事早已分不清对错,又或者说,何俞也是受害者,她没有资格怨他。
闻言,何曦松了口气,站直身忽地道:“何俞让我帮他进行了催眠……跟当初催眠你一样。”
“但是何俞选择的是忘记,所以我也希望,你也可以忘记他。”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催眠,替你抹去他的那部分记忆。”
语音落,岑念便默了声,良久她才轻摇了下头:“不必了,我不会去打扰他的新生活。”
何曦张了张口想解释,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比起岑念,她自然是更在乎何俞一些,她也不想再见到何俞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所以只好让他彻底忘记。
岑念,对不起,但我只能这么做。
……
回到家后,岑念便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卧室。
整整三天,除了吃饭,她再也没有出过门。
慕容泽知道她情绪不对劲,所以只好默默陪在身边,难得的没有闹腾。
叮咚一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慕少,还是没办法将照片拿到手。】
看到这,慕容泽蹙紧了眉头,脸色沉得发黑。
再这样下去……他不介意当个杀人犯。
下一秒,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
【#着名钢琴家沈知言被爆吸毒,目前已送往戒毒所……#】
慕容泽动作一顿,紧接着便听到了卧室的开门声。
岑念一言不发往外走,步伐急促。
慕容泽连忙跟了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低声道:“我送姐姐。”
“好……”岑念回握住他。
很快,两人便驱车来到了戒毒所。
沈知言就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双目失神望着窗外。
岑念一个人走了进去,房门关上,慕容泽隔绝在外。
听到动静,沈知言缓慢转过头看向她,眼底总算有了聚焦。
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嗓音沙哑:“念念怎么来了?”
不过是半个月没见,沈知言却肉眼可见消瘦憔悴下来,深深的眼窝透着疲惫。
岑念没说话,漆黑的双眸带着不解,震惊……还有微不可察的失望。
“怎么站着,那还有张椅子,念念坐下吧。”
沈知言依旧面不改色,勾着唇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见岑念还是不动,沈知言渐渐褪去了笑意。
他垂下眼帘,自顾自低声开口:“听说念念最近签了一个大项目,真厉害。”
“慕容泽跟陈帆应该都对念念很好吧,念念比之前看着气色更好了些。”
“没想到念念还会来看我,二哥很高兴。”
语音落,房间便陷入了寂静。
良久,岑念才淡声道:“帮我个忙。”
闻言,沈知言红了眼眶,忽地想起岑念军训那会也向他求助过。
可是他却没有答应,让岑念受了那么苦。
“好,念念想让二哥做什么?”
沈知言抬眸,湿润的眼染上笑意。
岑念咬着唇,又忽地道:“我就是捉弄你一下,你如今这个样子,能做些什么?”
紧接着,岑念便头也不回的转过身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沈知言一人,他垂着眸,眼神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