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抚在她薄背上,阮流筝身子被迫弓在他怀里,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垂落在裴玄身上。
那热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内骸,终于在她腰落下去的刹那得到缓解。
裴玄仰起头,重重地喘息。
“筝儿……放轻松……”
他揽着阮流筝沉下来,薄唇重重地吻上她。
她热烈的主动逼得裴玄眼尾都泛红。
昏暗的屋内很安静,青儿拿着冰块急匆匆到了主屋外,抬手敲门。
“小姐……”
“不用了,你退下吧。”
阮流筝仰起头,话才说了一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慌地抱住了裴玄的腰\/身。
“别……我会摔下去……”
“摔不下去的,孤抱好你……”
云消雨霁,已是子时三刻。
那送来的冰块到底没了用处,修身养性了足足半个月,又在今晚全然破功,喝了大半个月的药膳,裴玄身上的劲全用在了今晚,起初明明是她撩拨的人,然而到了最后,阮流筝实在后悔多喝了那碗参汤。
“孤也喝了。”
在浴桶里,阮流筝抬手推他,反被裴玄握住了手,他神色晦暗,手下动作却不停,柔声可怜地哄她。
“皇祖母送了两碗,你喝了,孤自然也喝了,你身上好了,却不管孤了,没这样的道理。”
浴桶里的水四下飞溅,又换了两回,屋内才算安静下来。
以至于此后日日,阮流筝瞧见参汤便退避三舍。
第二天一早,阮流筝起了身梳洗罢,刚坐到桌边,瞧见桌上的药膳又险些跳起来。
“为什么还有?”
她轻软的嗓音里还有几分沙哑,才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又差点跌坐下去。
裴玄眼疾手快地把人抱进怀里。
“药膳不是筝儿最喜欢吃吗?孤以为你今儿还要吃,早早让人备了。”
“不了!不吃了!”
她连声摇头,态度很是坚决。
半个多月,加上昨晚那碗参汤,阮流筝今儿看见这东西就觉得反胃。
裴玄轻笑一声,那双眸子似乎已看穿了一切。
他假意哄她。
“真不吃了?孤觉得身上还不利落,筝儿陪孤再吃两天吧。”
“不,不吃了!我觉得殿下好得很。”
阮流筝从裴玄怀里探出头,端起桌上的碗就喊青儿。
“撤出去,都撤出去!”
青儿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药膳吃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愿吃了?
就如昨晚一般,本喊着她去拿冰块,等她拿回来了又喊着不要了,青儿觉得她家小姐越发奇怪,但瞧她这般模样,也不见太子殿下丝毫不满与生气,反倒笑意满满地道。
“撤了吧。”
青儿连忙招呼着人把药膳撤下去,没一会,李臻猫着身子进来,送上了早膳。
松子糕,桂圆羹,清炖小牛肉……
阮流筝瞧着这早膳便食欲大振,从裴玄怀里钻出来够到了筷子。
一顿饭吃罢,她慵懒地躺在软榻上,裴玄吩咐人收拾了桌案,又回头瞧她。
“早起才睡了那么久,这会又躺着,来,随孤出去走走。”
他朝阮流筝伸出手。
六月的清晨还不算热,薄薄的云雾与朝阳相映,两人携手走在院子里。
庭前的玉兰花从那回之后便全挪回了前院,淡雅的香气拂过鼻尖,阮流筝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与裴玄在东宫养身子的这些天,她连主院都没怎么出过,此时一出来,也起了意要拉着裴玄多走走。
两人越过长廊,垂花门,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小木屋前。
阮流筝停下了步子,裴玄偏头看她。
“前面没什么可去的了,不如回吧。”
他似乎依旧不大愿让她进这屋子,但阮流筝昨儿听了太后的话,时隔多天的好奇又被勾出来。
她故意抬步往前走。
“这不是还有个屋子呢,我今儿想进去看看,夫君陪我?”
她勾着裴玄的手指,一声自然随意的夫君把人喊得心神一晃,也没听她说的什么,下意识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前。
直到了门口,阮流筝手伸到他面前讨要钥匙的时候,裴玄才回过神。
他看着阮流筝灵动狡黠的眸子,轻笑一声。
“你算是知道怎么哄骗孤了。”
“哪能呢,这不是殿下自个儿说要来看的么?”
阮流筝眨眨眼,称呼又变回了殿下。
她歪着头看裴玄,手伸到面前,也不催他。
裴玄看她一眼,又望向那上了锁的木屋。
“真要看?”
“殿下都答应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阮流筝转了眼珠。
裴玄轻笑一声。
“成,筝儿都喊了夫君了,孤总不能不让你看。”
“李臻,去取钥匙。”
他这痛快的样子让阮流筝一惊。
“真让看?”
上回还把这木屋捂得严实呢,上了锁又哄骗她,不到月余,裴玄竟要主动开门?
“怎么,不想看了?”
“那自然看。”
昨儿太后的话让她好奇的厉害,又加上上回那只有背影的美人图,阮流筝很是好奇,到底是他口中的友人所作,还是他在养病之时,自己画了许多的美人图。
钥匙很快取来,阮流筝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主动开了锁。
门一打开,阮流筝脸上的开心就垮了下来。
这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只放了几张宣纸,连她上回见了一角的美人图都不见踪影。
裴玄偏头看她。
“怎么了?不高兴?”
“上回的美人图呢?”
“上回你吃了一通飞醋,孤生怕你误会,也觉得那幅朋友作的图放在孤的府上总是不合适,让人送走了。”
“不是殿下画的?”
阮流筝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裴玄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太子妃怎么会这么想?真是孤的一个朋友。”
他脸上看不出破绽,阮流筝不死心地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那别的呢?”
“还有什么?这屋子里只有那一幅画。”
“皇祖母昨儿还说,您在三年前养病的时候,独自在东宫作了许多画,都锁在一间屋子里。”
裴玄面不改色。
“皇祖母骗你的。”
比着太后骗她,显然裴玄提早挪走了所有的东西这句话更可信些。
难怪敢这么轻易地打开屋子给她瞧呢。
阮流筝蔫蔫地失了兴趣,摆手道。
“回吧。”
“太子妃不看了?”
裴玄在她身后喊道。
明知故问。
阮流筝腹诽了一句没搭理他,裴玄轻笑一声,朝李臻递了一个眼神,抬步也走了出去。
夫妻俩回到屋子里,阮流筝无精打采地坐在软榻边摇着团扇,裴玄看了她一眼,笑着走过去。
“不高兴?”
“这院子里,从上到下都有秘密瞒着我,能高兴么?”
平白无故地被瞪了一眼,裴玄很是无辜。
“东宫上下都是太子妃说了算,谁敢瞒你什么?”
“孤可是连最后的木屋都打开给你瞧了,再没什么敢瞒了。”
话说的冠冕堂皇,阮流筝无法,只能抬手锤了他一下。
裴玄伸手握住阮流筝的指尖,瞧着她这几天越发红润的脸色,忍不住亲了亲。
两人都修身养性了半个多月,裴玄也没想着昨儿得了那碗参汤的好,虽然折腾了一宿,但今日看阮流筝的脸色也愈发光彩照人起来。
“孤瞧那药膳养人的本事没有,倒勾得太子妃心火旺盛,给孤知道了些别的纡解的法子。”
“下回再不舒坦了,太子妃莫吃那么多药膳了,不如多喝两碗参汤,孤帮你……”
最后一句话消弭在唇舌间,阮流筝红着脸推他。
“你起开。”
裴玄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问道。
“想出宫吗?”
阮流筝眼前一亮。
“能出去吗?我从回门那天后,就再也没回去了呢。”
加上她也有段日子没见过裴念安了。
“不难。”
皇子出入宫只需向文帝打声招呼。
裴玄知道她闷了多日,如今两人身子渐好,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想带着她出去走走。
“李臻……”
“回殿下,娘娘,太后娘娘遣人前来送药。”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处,李臻在门外回禀。
药?
阮流筝与裴玄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药?”
李臻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女。
“娘娘说殿下与太子妃体弱需养身子,又命人熬了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