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齐睿渊没有否认。
毕竟满朝上下都知道那是他的马。
但他去拦着萧芝芝,只是出于关心,还是让她骑走了,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六皇子,只要见到那匹马,便会手下留情。
“刚才宜妃娘娘……也是裕亲王的主意?”
齐焕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齐睿渊的表情。
他这位小皇叔平日里可极少管这种闲事,今日不仅魄力让萧芝芝骑了他的马,还暗中帮忙。
齐焕之前可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交情。
齐睿渊淡淡垂眸,“有些时候,不说比说了强。”
他给齐焕斟了一杯茶,推送过去。
“我也劝你一句,永安侯府的事,少碰。”
齐焕眉头立刻拧紧了。
“可是……难道我只能任由机会溜走吗?”
倘若今日齐帝真的赐婚了萧嫣然,他会后悔一辈子。
齐焕压低了嗓音,“如果今日被赐婚的人是萧芝芝,裕亲王你也……”
“三皇子,慎言,女子家的名誉岂能如此诋毁?谣言一起,伤的是她,不是你。”
这话,齐睿渊说得极轻。
但他相信齐焕能明白。
霎时间,齐焕的眸色中藏进了一抹深意,许久,他落下眸色来,“裕亲王说的是,多谢提醒。”
无论是在永寿宫外,还是今日在殿前,他都太过于莽撞。
甚至想要为了心中所想的人儿,与皇后扶持的六皇子去争一争。
他凭什么争!
凭着那几句所谓的真心实意吗?
怕只会把萧嫣然拉下深渊。
“只是,我有些不解,裕亲王真的能坐得住吗?”齐焕缓缓一句,他再循着齐睿渊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齐睿渊一直都在默默看着萧芝芝的方向。
只是他的目光极其隐蔽,之稍稍一眼,便会即刻挪开。
齐睿渊只是会忍,并非没有感情。
他不必回答,齐焕已经明白了。
如果刚才真的形势危机,齐睿渊不会坐视不理。
齐焕在心中细细思忖着……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通传,“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上官府派人来禀,说上官小姐医治不利,日后落了终身残疾。”
这一句噩耗破煞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左相夫人和燕淮王妃对视了一眼,“伤的可是上官蓉?”
“是。”
那可是上官府的独女,自小便被锦衣玉食的捧着长大的,怎么突然生出如此噩耗!
燕淮王妃惦记着什么,眼眸一转,低声说,“都说马场上比试受伤都是应当的,可也要小心着不要误伤才是,我记得,刚才上官蓉身前便是萧芝芝……”
她这一句,再一次把矛头引向了永安侯府。
沈非晚正帮着两个女儿调整发簪,听到这一句,不免蹙眉。
“王妃这是何意?”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来了。”燕淮王妃没想到沈非晚会这么驳斥自己,挪开视线之后,略显尴尬。
沈非晚也不忌惮,“话说出了口,就要负责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说是咱们在看台上看不真切,就是真的在场上的皇子们怕是也不能确定当时发生了什么。”
“王妃这一句,像是肯定我女儿做了什么,岂非胡乱妄言定罪?”
“今日是接待云国皇族的宫宴,王妃可要慎言,莫要让看了笑话,还以为咱们大齐的律法如此不严明!”
燕淮王妃哪里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沈非晚便有千句万句等着她。
还有那眼神里的厉色,像是要吃人一般。
当下后面的臣妇们都不敢作声了。
燕淮王妃求助似的看向了左相夫人,可左相夫人根本不理她。
殿上的周皇后也只顾着与六皇子说话,并不理会这边的情形。
燕淮王妃只得咽下了这口气,“我也没说什么……”
沈非晚感觉到萧芝芝拉住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她轻声询问。
萧芝芝俯身过去说了句什么。
话音刚落,沈非晚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再看向燕淮王妃的时候,多了几分防备。
萧芝芝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燕淮王妃的女儿燕霜儿不小心,打中了上官蓉的脸,上官蓉吃疼,才会摔下马。
至于摔得如此严重,只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外面接着就传来了上官夫人的哭喊声,“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小小年纪,就要瘫一辈子了?”
她哭喊着,眼里满是恨意,直直地就冲向了萧芝芝。
“说,是不是你暗中动了手脚,让你的马伤了我的蓉儿!”
大殿之上,上官夫人不管不顾,已然把萧芝芝看作了凶手。
“夫人误会了,我没有。”萧芝芝没有说出燕霜儿失手的事,只是淡声解释了一句,“那马我今日也是初次骑,它性子虽烈,却是一匹好马,断然不会……”
“好马?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上马场,说出去,谁会信?你说那不是你的马,那是谁的!”上官夫人喊得红了眼,“无论是谁,今日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马场上时有伤病,若是上官小姐需要,我愿派府上的名医前去医治,但马只是马,怎会有那许多害人的心思?”齐睿渊缓缓一句,打破了上官夫人刺耳的喊声。
“裕亲王为何也要替她开脱?怕不是你也被美色迷了心智,想要纳她入府了?”
上官夫人气不过,言辞中很不尊重。
一个纳字,便表明了若是裕亲王看上了萧芝芝,只会纳为妾室,哪里会给她留着王妃之位。
一时间,气氛无比焦灼。
齐睿渊也明显察觉到了好几道不同方向的目光,似有审视和不解,也有探询质疑之意。
他也看到萧芝芝眼中晃动的急切。
她映在他瞳孔之内,轻轻摇头……
上官府没有证据,上官夫人来这里闹,也只是发泄情绪。
如果他不开口,也会有人来为他证明,那马是裕亲王府的马。
但当下,他不知心绪如何变化,缓声说,“因为,那是我的马,是我将马借给了萧芝芝,如果上官夫人要论罪,便将我一同视为凶手,按罪论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