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少女眼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光芒,成为了一幕永存心头的画面。
当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满眼憧憬地问他:“真的吗?”
时,陈书翊多么希望能亲吻她。
那柔软的唇瓣似乎近在咫尺,却又如同天边遥远的星辰,不可触及。
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如此之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却只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静静地注视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然而那时的他没有勇气,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资格。
时间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削去了曾经那些青涩美好的幻想,也剥夺了他再次靠近她的权利。
曾经那个能够无所畏惧、大胆表达心意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顾虑重重、被身份和礼教所束缚的大人。
面对着过去的自己,他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与无奈。
夜晚之中,一辆马车停在成康王府不远处,佩兰站在前面迎接,目光落在低头行走的黑衣女孩身上。
这辆精致华美的马车在静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显眼,周围几乎没有人影,唯有微风吹拂过落叶发出的细碎声响,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而此刻,在昏暗街灯映照下的那道纤细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而孤独。
在禁军护卫的陪同下她出来了。
“姑娘。”
佩兰上前问候,但蒋知煦仍旧低着头,沉默无言地继续前行。
这位平日里活泼开朗、善于交谈的女子,今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怎样唤她都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她紧抿的双唇与平时甜美笑容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感觉。
佩兰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地笑笑:“公子已在车上等您。”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对方到底会不会听从自己。
蒋知煦依然没抬头也没说话,冷漠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上车的意思。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逐渐远去,佩兰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甚至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好。
原本满怀期待准备好的话语此刻却全部堵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佩兰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虽然早料到如此,但仍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后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车窗:“公子……”
蒋安屿一手掀开帘子,见前面的女孩低头默默前行,神情淡然地道:“跟紧点。”
这四个字听起来十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忽视,令佩兰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随后赶紧追上前方的人影。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孩独自走着。
整个城市似乎都沉浸在梦乡之中,除了偶尔经过的夜行者发出的脚步声外,便只剩下了偶尔传来的猫叫声作为背景音效。
而此时此景下,这位孤单行走在黑暗里的少女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她脸色苍白,眼神迷茫,没有任何担忧地望着前方,眼里仿佛没有一丝光芒。
即使是在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四周之时,也依旧看不见她眸子里应有的光彩。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了吧?
又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这种麻木的生活状态呢?
她身后跟着一辆显眼豪华的马车,旁边侍卫瘦高,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
尽管知道跟随这样一位心情复杂的女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对于这位忠实的手下而言,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其后,尽量保持一段既不会过于亲密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的距离。
而坐在车中的蒋安屿,两指挑着帘子,静静地观察着走在前头的女孩。
即便相隔一定距离,但借由夜幕下稀疏光亮依旧可以清晰辨认出后者脸庞轮廓。
不知怎地,每当看到那个孤零零地行进在幽深巷弄里的小小身影时,总让人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波动——怜惜?
心疼?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原本平静的夜色忽然变得阴暗起来,远处传来了闷雷声,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照亮了女孩的眼睛。
那一刻,她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虽然极其短暂且微弱,但却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即将到来暴风雨前特有的沉闷气息,使得原本寂静的城市更添了几分压抑与紧张氛围。
蒋知煦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与坚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雨滴开始从空中落下,轻轻地打在她的眼睛里,随后沿着脸颊慢慢滑了下来。
接着,雨势变得更大了,密集的雨滴接连不断,仿佛是老天爷也在为蒋知煦感到难过。
佩兰赶紧回头喊道:“公子!”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焦急却是不言而喻。
蒋安屿皱起眉头,看着宁可淋雨也不愿上车的蒋知煦,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被他压抑下去了。
他的心情复杂至极,无法理解眼前女子的行为。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猛地拉下帘子,大步走出马车,每一步都踏得稳而坚定。
他一把抓住蒋知煦的手腕,声音充满压抑的怒火:“你闹够了没有?”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无奈与不满。
“要是够了就上车!”
蒋知煦低下头,眼神却直视着他,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既像是笑又像是哭的表情:“蒋安屿,你现在高兴了吗?”
“我留在这里,永远留在你身边,这样你能满意吗?放过他们。”
蒋知煦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绝望与哀求,令人听了心酸不已。
蒋安屿抿紧嘴唇,低头看着雨水混着泪水不停掉落的少女,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他眉心拧得更紧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强行将蒋知煦拉到了怀里,一只手遮挡在她头上以阻挡雨水,另一只手则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往马车的方向带去:“先回车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