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青和老公夜话说要盘炕,他们都没真的行动起来,代理房东陈姐却先找上门来了。
彼时赵丰年刚好出门送货。
还是有几家在坚持定着表舅的熏鹅。
陈姐说。“青青啊,是这样的,我们不是说好了给你们用三年房子么,但村里人都还以为我收了多少钱,去给我儿子说。”
然后呢?
跟老齐家一样,没有契约精神,打算在表舅那熏鹅做得还算红火的时候,收走辛苦盖起来的作坊?
石青青由于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会主动往这方面去想,但她没有发作,而是先等人家继续说下去。
陈姐不好意思的说:‘是这样的,我儿子说人家给他反馈的是你表舅处理那些血污和脏东西的时候就近掩埋,附近的地弄得很臭,这样的话我们只能找你协商一下,是不是可以管好环境卫生的事情。’
石青青心道,还好没有冲动的指责陈姐是不是要毁约。
不过这件事嘛,还是有点无语到她了。
以为内……“那些内脏和鹅血我拿去做饵料用了,哪里再冒出来一份不吃的下水和鹅血呢?”
陈姐瞪大眼:啊?
还有这么档子事啊。
那、那打电话给她儿子的人真是居心不良了。
石青青知道用嘴巴说没什么大效用,她又不是什么权威印章,点哪里哪里就是板上钉钉的红头文件。
“我带你去看看吧,要是找得到这样的地方我们立刻亲手挖掘。”
陈姐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没这回事的话,倒像是她来找茬了。
但石青青表现平平,没有大的情绪波动,又让陈姐好受点,要是被误会了吵起来再带她去看‘证据’,到时候难看的是她自己。
两人出了院门去了表舅那边,都没有说明来意,石青青就带陈姐去看后厨,有些凌乱,但没有那些什么脏臭的堆积。
“之前家里卖新鲜的鹅,也许还有点血腥味,如今我们做的大排档夜市市场,用人家提供的冻货加工,鹅本身就是空着腹腔的,那就更没有东西了,你没看我最近都没出去捕鱼在家里休息了没,没饵料了啊。”
这个逻辑,石青青倒是圆得够密不透风。
陈姐在院子里看看,又被石青青带出去围着墙壁转悠了一圈。
走着走着,石青青表情不对劲了。
怎么还真有似有若无的臭味。
难道自己看错表舅了,他没有遵照自己的建议,随意掩埋厨余了?
陈姐表情也难绷,要是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就好像在质疑石青青的行为跟作秀一样。
石青青却没有尴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算真的有被掩埋的下水厨余,那她也只是个督促不力,只要撒手不管这房子的事情,表舅没保护好周围环境被赶出去她也可以不理会。
自己又损失不了什么。
所以足够坦荡自信。
石青青顺着气味找到了源头。
那是凸起来的一个小鼓包,土质疏松表面湿润,有一种黏糊的水光,看样子像是有意让人轻易发现它的存在。
臭味的源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石青青却借了工具来,几铲子下去,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端倪,一堆心肝肚肺。
但一头鹅可没有这么大的脏器。
恐怕是更大些的东西,比如哺乳动物。
犬类,猫科?
石青青的手在鼻子面前挥挥,似乎想把更加浓烈的恶臭给扇走,却发现恶臭味更加的明显了,这个动作一点用都没有,只是做起来比较阴阳罢了。
石青青把这只勉强分辨出来是猫已经腐烂不成样子的残骸,铲到塑料布上,之前买的两个包挑了一个花纹多的,装进去,回头找个密林挂起来。
猫狗挂在树上,可以让它灵魂得到安息,也可以保佑家人。
也有迷信的说法说是猫在土里吸收了灵气会爬起来之类的,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一部分人这么做,就逐渐互相影响了。
还有狗不入土随流水之类的说法。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是收捡起来这只猫的残骸后,陈姐得知表舅家并没有养猫狗,毕竟家里养了鸡鸭之类的,养猫狗闹腾也不好限制猫狗对食物的负面影响,比如掉毛啊,爬梁啊,对着锅甩尾巴狂吠啊,这都是不能百分百保证的,表舅家干脆没养宠物。
陈姐知道不是表舅家养的猫后,表情有些冷了下来。
她好歹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联想一下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恐怕这是有人眼红了,又不想自己去得罪人,就让她儿子和她当这个出头鸟。
其他人家也没听说会做这个什么熏鹅啊,早年怎么没见你们有人做这个出去卖,怎么到了别人做起来,就要搞这一出?
村里有个做烧鸭的,八几年的时候就步子很大的迈出去了,从三五片肉都卖,到现在一家都去福城,她们的省会城市买房买铺子,日子别提过得多红火了,回来的时候爹妈一辆车,儿子儿媳一辆车,都是烧鸭烧出来的。
怕是有人觉得村里没多出几个这样人,看到外来的人这样反而心里不平衡了。
“好,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误会你们不好意思了,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买卖,不过你们也要打个预防针,眼红这种事,可大可小。”
“好,我会和表舅他们好好说的,陈姐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陈姐挥挥手,带着心中微微的火气离开了。
当然这火气不是对着石青青他们的。
陈姐离开后,石青青在表舅这边坐了坐,不一会,送货的赵丰年来了,石青青把事儿简单说清楚来龙去脉,至于怎么处理,或者有什么推心置腹的话就让他这个有亲缘关系的子侄辈去说。
赵丰年跟表舅说了有小四十分钟了,最后打定主意都不要和来套近乎的村民说太多关于熏鹅的事情和销量之类的,最近三个月都只做外面固定单以及石青青的约定。
夜深人静。
石青青看着赵丰年起身,猜出了原因。“你觉得那个人今晚会心虚来看看?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悄咪咪的弯着腰,跟做贼的一样的靠近表舅那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