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很快按照殷箬竹所说的办法,将信送了出去。
之后,她又在京城外的县城里买了些吃食和用品。
顺带去看了看黄婆婆一家。
两个老人状态很好,他们还在等着为自己的孙女报仇,只不过,他们也知道急不得。
更何况,如今才过去多久,他们都等了半年多了,不差这一会儿。
“孩子,你不要着急。”
黄婆婆安慰着凌霄。
“我们等的起,我们相信,早晚有一天,那些造孽的,都会受到代价。”
“天道有轮回。”
“总不会让那些恶人一直逍遥。”
凌霄顿了顿,她其实并不认同这一点。
若是信天道能惩戒那些恶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冤假错案。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那些胜利者,又有多少个是真的善人。
若是想要恶人受到代价,就必须尽自己所能,拼这一线机会。
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仇人。
他们有着太多这些百姓不曾拥有的优势,棋差一招,说不准,就满盘皆输。
可是,凌霄不会开口去说这些。
她只是默默放下了些金银,把两个老人拉着她给她做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之后便离开了。
她告诉了两个老人,自己接下来大概会做许多不太安全的事情,来的次数会减少。
她请两个老人一定相信她。
相信她一定会将仇人绳之以法。
凌霄愈发谨慎小心起来,待她回到了山洞时,已经过了正午。
殷箬竹睡醒了,躺在被窝里不动弹,她就觉得不得劲。
正好凌霄砍了不少的树,她闲着也是闲着,就拿着小刀开始削木材。
想给自己在这里造一些日常会用的器具。
所以凌霄回来,就看到了满地的木屑,以及一个削起来木头便发了狠,忘了情的殷箬竹。
大概是因为手受了伤,也或许是因为……
这家伙之前就没有学过这项技术,本来以为简单。
结果给她自己难住了。
可殷箬竹这样的人,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笨。
遇到困难,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死磕。
她相信以自己的天赋,精通这项技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你要……弄木屑生火吗?是觉得这样木材不好烧吗?”
但是殷箬竹没有想到,凌霄两句话,给她弄破防了。
她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颤颤巍巍给匕首丢下了。
之后掩面起身。
“是,我承认,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她红着眼,“我放弃了!”
她手上本就有伤,现在搓了好久的木材,更是红肿的厉害,有些伤口都崩开了。
加上她眼睛还被盐水浇过,看东西就已经很不清晰了。
偏偏这个家伙,是一点不觉得这些会影响她的操作。
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负。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
凌霄知道自己大概是刚刚点评的有些犀利,伤了孩子的心了。
殷箬竹叹了口气,认命之后,就直接给凌霄说诉求了。
“我想着在这要养一段时间,得有些趁手的小棍子。”
“那种削的圆润,摸着就顺滑的小棍子,用处很多的。”
凌霄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用,不过既然殷箬竹想要,她便试着做一做。
殷箬竹吃上了凌霄从外面带过来的饭,虽然伤口疼,混身伤,但完全不影响殷箬竹吃饭。
她的饭量甚至比之前还要大。
大概是身体告诉殷箬竹,若是想快些恢复,就要多吃。
她一边啃着香软的包子,一边用勺子搅动鸡汤。
凌霄和殷箬竹同样拿着那个匕首,同样坐在同一个位置。
但是,一个是磨了半天,磨出来了一堆的木屑。
连形状都磨不出来。
另一个……
那是手起刀落,就是一条木材。
殷箬竹不由咽了咽口水。
那木头在凌霄的手里就跟纸一样。
这真的合理吗?
凌霄迅速将这些木材切成细长的一段一段,按照殷箬竹需要的大小,全都切好了。
这堆木条整整齐齐地摆在一块。
听殷箬竹说数量够了,凌霄才开始一手匕首,一手木条,开始精雕细琢的磨。
还别说。
凌霄虽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木棍,却无师自通一般,很快就能达到殷箬竹的要求。
每一根木棍都磨的光滑的很。
殷箬竹这下是真的佩服了。
她就看着凌霄拿着拿匕首上上下下,绕着圈擦着木棍。
这木棍,就顺滑了!
等凌霄弄出来十几根,殷箬竹也吃饱了。
她便挪过来,捧着这十几根木棍找了个洞内土壤略松软的地方。
一顿比较和比划之后,她便将木棍插进了土里。
之后又插进去一些。
看着,围成了一个圈。
再之后,凌霄看着殷箬竹又拿了些麻绳。
这麻绳本来是萧无极带来,生怕凌霄会用上,想着麻绳能绑人,也能救人。
不过凌霄不用这些。
殷箬竹就是看到了麻绳,才动了心思。
凌霄一边擦着木棍,一边看着殷箬竹拿着麻绳在那些木棍上绕啊绕。
绕完了之后,居然将那些木棍都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之后,殷箬竹又拿了几根木棍,塞进底部,又开始拿着麻绳绕啊绕。
没多久,凌霄就看到殷箬竹用麻绳和木棍,做出来了一个筐子。
她歪头,“你是要用这筐子来装什么?”
这筐子不大,怕是塞下去两件衣服就满了。
显然,不是塞衣服用的。
殷箬竹满意的拍拍手。
“用来放一些小物件啊。”
“比如药啊,那些药可不能受潮,一会儿做个盖子,吊在洞里。”
“这洞到底阴暗潮湿一些,一直放在地上,是会影响品质的。”
听殷箬竹的意思,她还想做不少筐子,都吊在洞里。
凌霄听到了殷箬竹的话,不由想到,药材都受不住潮湿,那殷箬竹呢?
她还受着伤。
哪怕有被褥和干草,但整个洞中都是潮湿的。
那边干,也不够。
殷箬竹好像注意到了凌霄的沉思。
她眉头动了动,意识到凌霄大概联想到了别的。
“你放心,我这个人惜命。”
“我刚刚睡醒就看了,这洞里干燥裸露出来的石头不少。”
“用火多烤烤,这些石头都能让我睡不少时间。”
“我肯定不会苦了我自己。”
“就是可能辛苦你帮我多弄些柴火了。”
殷箬竹说完,凌霄点点头,“好。”
“我帮你烧吧。”
凌霄说着,殷箬竹歪头,“你要一直都在我这里吗?”
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活。”
“这个环境给我用来养伤足够了。”
“而且如此隐蔽,也没有人能找的到我。”
“凌霄,这些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可以不把精力过多的放在我这里。”
她说,“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凌霄当然要有别的事情做,殷家的案子还没查呢。
不过,凌霄看着她,“急不来的,也不差这一段时间。”
“我不想骗你,比起来这案子,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你。”
殷箬竹顿了顿。
她怔愣地看着凌霄。
凌霄对她说,“你这次遭遇的,怕是多个势力的算计,其中更有可能还有个极其强大的幕后主使。”
“我查案的方式和别人不同,我要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既然他们要你的东西,更急着要你的命。”
“你不在了,你的家人也跑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定案。”
“不能定案,就瓜分不了你家的东西。”
案子悬而未决,哪怕抄家了,家产也都放在官府,谁都动不了。
这毕竟是“赃物”。
除非,有人忍不住……
贪赃枉法。
若是真有人如此,还真是给凌霄瞌睡了就送枕头。
她要的就是有人忍耐不住。
殷箬竹思考了片刻,明白了凌霄要做什么。
她失笑,“倒是我,急了……”
凌霄歪头,有些疑惑,“可是你就应该急啊,你没错。”
“我既然要你,便不会骗你,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保住殷家的东西。”
“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我也想为你们家翻案。”
“只不过这些,和我照顾你一样重要。”
她起身,“我去再砍些木材,顺便,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你还可以用的材料。”
这处洞口其实并不大,凌霄甚至还想,给殷箬竹做个门。
到时候殷箬竹身体好一些,还能出门晒晒太阳。
冷的时候,关上门,还能挡住外面的风。
就像是她说的,对付圣教,一切都急不得。
她在等圣教的人露出马脚。
而圣教的人想要的东西,定然不会松口。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如今她没有人手……
说实话,靠段博闻和她,没有萧无极的团圆酒楼和萧鸣音的烟雨楼。
凌霄确实感觉到寸步难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加重了她收服殷箬竹的决心。
让殷箬竹彻底归心,她手中的人,便就是她凌霄的人。
到那时,不管是人手还是消息来源,她都有的用。
只不过现在,她看得出来,殷箬竹应当还藏着什么。
不慌,既然人都已经到她手里了,断没有再让她离开的道理。
凌霄和殷箬竹都清楚,这案子,只有她们俩一同努力,才有可能翻案,才有可能给大殷家这些人一条生路。
下策,才是死遁。
因为那就意味着,殷家这么多年拥有的,殷箬竹拥有的,她们在明面上全都用不了了。
这损失可就大了。
别说殷箬竹,凌霄都接受不了。
所以,两个人难得静下心来,在洞里一顿收拾。
直到月亮高高挂在外面。
殷箬竹在新鲜出炉的灶台里烧着木炭,回头一看洞里崭新的情况。
不由啧啧称奇。
凌霄啊,还是有些,太能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