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和陈洛兮两人走在古朴的街道上,现在的琉璃厂很是冷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百姓手里没有那么多闲钱。吃喝都成问题,谁会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三三两两的行人看着就是一些知识分子,他们是真的喜欢。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是少吃点,也要买个心仪的物件儿。王野边走边给陈洛兮介绍这些店铺,当然他也只是在书上看的。
两人直接来到荣宝斋,现在的荣宝斋主要经营文房四宝。一位年龄不大的售货员迎了上来:“同志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这里的售货员和供销社还不一样,多多少少遗留了一些原来的规矩。虽说这里也是公私合营,但是这里的经理也算是文玩儿圈的人。一些老规矩也就保留了下来。
比如顾客进门时要热情招呼,使用“您”等尊称,“劳驾”“请”等礼貌用语不离口。在顾客挑选商品时,要耐心陪伴,不催促、不打扰,让顾客能够从容地欣赏和比较。相比较一些供销社,这服务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野同样客气的询问道:“您好,我想买点儿宣纸,最好是红星牌的,不知道有没有?”
听见王野的询问,售货员更加热情,今天看样子能卖出东西了。售货员立刻做出“请”的手势:“有有有,您这边请。”
说完引领着王野来到一个柜台,对着里面年龄稍微大一点儿的售货员说道:“师父,这位贵客想要买红星牌的宣纸。”
柜台里的售货员同样面露笑容:“您好,请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说完便从柜台地下拿出三沓宣纸,摆在台面上介绍道:“贵客久等了,这就是您要的红星牌宣纸,生宣,熟宣,半生熟宣都有。不知道您需要哪种?”
对于现在的王野来说,其实最适合他的是半生熟宣。这种宣纸兼具生宣和熟宣的特点,吸水能力适中,对于书写者来说,容易掌握,适合多种字体的书写,尤其适合王野这种初学者进行书法练习。
王野轻轻抚摸着宣纸的质感问道:“请问一刀价格多少?”
售货员客气的介绍道:“熟宣价格最高,一刀10元。然后是生宣,一刀8元,最便宜的是半生熟宣,5元一刀。”
王野再次问道:“不知道买宣纸需要什么票据。”
售货员耐心的解释道:“如果您需求不多的的话,只需要文化用品票就行。要是需求量大就需要单位开的证明信。”
王野进门之前还想着多买点儿,省的一次次过来,谁知道人家还限量。只好无奈的问道:“个人需要,最多能买多少?”
售货员伸出一根手指头:“那您只能买一刀。”
王野再次追问道:“是一种一刀,还是只能买一刀?”
售货员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您只能买一刀。”
就在王野还想着买那种时,一位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旁边的陈洛兮吃惊的叫道:“云舒姐姐,你怎么来了?”
孟云舒也很惊讶,小跑着来到陈洛兮身边:“洛兮,好巧啊。”
转头又看见旁边的王野:“小野,你也在啊。”
接着满脸玩味的看着两人:“原来飞龙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陈洛兮红着脸抱住孟云舒的胳膊:“云舒姐姐,没什么情况,我就是陪着王野来买宣纸的。”
孟云舒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就是买东西啊,我也没说什么,你脸红什么?”
旁边的王野也凑了过来:“云舒姐好巧啊!”
孟云舒一脸玩味的看着王野:“小野,上次你可是调笑了我一晚上,今天让我逮到,你有什么话说?”
王野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云舒姐,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怒火冲我来冲我来。”
看着王野那夸张的表情,孟云舒咯咯直笑:“呦呦呦,这是要英雄救美。放心,我不会伤及无辜的。”
王野挠挠头,一改大义凛然的表情,嘿嘿一笑:“云舒姐,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上次那事儿翻篇儿呗。”
孟云舒装出生气的样子板起脸,“那可不行,你得给我个说法。”
陈洛兮在一旁急了,赶忙求情:“云舒姐姐,王野他就是嘴欠,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孟云舒眼珠一转,“行,看在洛兮的面子上,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会儿帮我挑到心仪的物件儿,咱就算翻篇儿,要不然这事儿不算完。”
王野如释重负,“没问题,云舒姐,包在我身上,不就挑一件好玩意儿吗,今天要是找不到我私人送你一件儿。”
孟云舒得意洋洋的翘起下巴:“你们是来买宣纸的,选好了吗?”
王野指着柜台上的宣纸:“选好了,只是人家限量。”
孟云舒来到柜台前,里面的售货员笑脸相迎:“孟经理,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儿?”
孟云舒同样回以微笑:“今天我不用上班儿,闲着也是闲着,在市场上逛逛。”
孟云舒是在文物商店工作,她是经理,周末不需要上班。今天就是用闲暇时间来市场上买古玩的。孟家本来就是诗书传家,她自己学的又是历史系。从小就对文物字画感兴趣,而且鉴定水平不低。
王野指着柜台上的宣纸:“您看我们现在三个人,能不能每人买一刀呢?”
售货员想都没想,立刻点头道:“可以,可以。”
王野从兜里掏出足够的钱和票据:“那麻烦您把这三种宣纸都给我拿一刀。”
就在售货员拿宣纸的时候,孟云舒气呼呼瞪着王野:“小野,我还没让你给我买东西的,你倒好,先用我的名义买上宣纸了。”
王野嘿嘿笑着挠挠头:“这不是赶上了吗。”
孟云舒还要说话,陈洛兮晃着她的胳膊阻止道:“云舒姐姐,这不是顺便的事儿吗,你就别计较了。”
孟云舒伸手点着陈洛兮的脑门儿笑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丫头。”
王野交完钱拿着宣纸问道:“云舒姐,你想买什么?”
孟云舒白了王野一眼,向着售货员问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一幅清仿的沈周《庐山高图》?”
售货员点点头:“是的,孟经理,我们前段时间确实收了一幅清仿《庐山高图》。我们经理找了好几位大家前来观摩,都没看出是谁的作品。最后一致认定不是什么名家,但胜在水平不错。”
抱着孟云舒胳膊的陈洛兮问道:“云舒姐姐,你怎么还要买幅仿的画?”
孟云舒无奈的看向陈洛兮:“我就是喜欢沈周的画,但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能找得到一幅仿作就算是缘分了。”
王野手里到是有一幅沈周的作品,以他现在的水平觉得那是一幅真迹。可是他不会傻乎乎的拿出来送给孟云舒,这幅画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国宝级存在。
虽说孟云舒是黄飞龙的对象,但是也不值得现在就送出去价值过亿的礼物。真要送也是送给陈洛兮,毕竟肉烂在锅里嘛。
没一会儿售货员便拿出一个卷轴,在柜台上铺开。孟云舒凑近仔细观看,边看边唉声叹气:“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没有落款,不知道作者是谁,可惜了。你们定价多少?”
售货员熟练的卷起画轴:“孟经理,我们经理给这幅画定价八块钱。主要是不知道作者是谁,要是知道作者哪怕不是特别有名的人,价格也要翻上一倍。”
孟云舒认同的点点头:“这个价格倒是合理,给我包起来吧。”
售货员痛快的把画轴装进一个盒子里,递给孟云舒:“孟经理您收好。”
孟云舒接过盒子,从兜里拿出钱递给售货员。得到心仪的东西王野三人离开了荣宝斋,陈洛兮和孟云舒手挽着手走在前面,王野拿着一个大包跟在后面。
走出去有一段后,王野快步跟了上去,神秘兮兮的说道:“云舒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能不能把咱俩的恩怨揭过去?”
孟云舒好奇的问道:“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王野一脸警惕:“咱先说好能不能揭过去?”
孟云舒嘴角勾起,不紧不慢问道:“我不得知道你说的消息是什么?有没有价值?”
王野指着孟云舒手里的画:“我知道这是谁的画。”
孟云舒瞪大眼睛:“你吹牛吧,那么多大家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王野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哼,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愿意信,那就算了,这消息我还不乐意说了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孟云舒见王野自信的样子不像是骗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那你说吧,这是谁的画?”
王野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是谁的。”
这个回答直接把孟云舒刚刚燃起希望锤入了谷底,气急败坏的喊道:“王野,你是成心逗我是吧,今天要是你不给我个说法,就算是当着洛兮的面我也要揍你。”
旁边的陈洛兮也微微皱眉:“王野,你要是这么逗云舒姐姐我也不会帮你的。”
王野急忙解释道:“云舒姐,你先别急啊。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怎样证实他是谁的画。”
孟云舒顺嘴问道:“怎么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