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是敢应下,自然心中已经有了些成算。”
折子昂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柔和。
“看来夫人胸有成竹。不过夫人到底是因为我才惹上这样的事情,我自然该有所表示。”
说完折子昂对折云挥了挥手。
“折云,去将祁墨叫来。”
“祁墨是谁?”
即便方才剑拔弩张,但方才周氏说她胸有成竹,和姜便不疑有他。
此时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折子昂。
“一个...”
折子昂认真想了想道。
“奇才...”
“奇才?有多奇?”
和姜好奇的问。
“有昭昭和娘厉害吗?”
折子昂不禁心下一松。
“你这小丫头,简直是在给我挖坑。若是我说错了话岂不是得罪了你娘。”
和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可是出身冀州?”
顾昭轻声道。
折子昂惊奇的望向顾昭。
“正是如此,怎么?昭昭识得他?”
顾昭心念一动,方才听折子昂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心中疑惑,觉得应当不会这般巧合,但现在看来应当就是那个祁墨。
齐修文登基后有诸多谋臣来投,但其中最得他信任的便是祁墨...
祁墨不善武艺,但一身才学却令人惊叹,尤其是...他更加擅长权谋之术,玩弄人心的谋算世间少有人能及。
即便心中偏向季晏她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季晏在才学上与他相比也仅能做到不分伯仲,二人前世的争斗也是有输有赢。
若不是齐修文后来尽失民心,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当然,他也是撺掇齐修文将罪名甩给她的罪魁祸首...
今生他竟投了折家?顾昭眉头微皱,心中陷入纠结。
有了她的掺和,前世的势力今生几乎都出现了大洗牌...
这祁墨看样子甚至还会成为周氏的左膀右臂,看样子如今还很需要他,她也做不来卸磨杀驴的事。
这个仇...究竟还要不要报...
心念一动,顾昭心头突然冒出一个人名...
祁墨提前出山,那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她是不是也有机会捷足先登?
“昭昭?”
和姜身形瘦弱,比顾昭足足矮了半个头,此时一双养的白了几分的小手用力在顾昭的面前挥舞着。
“你想什么呢?怎么还出了神。”
“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顾昭恍然回神,随意笑笑。
几人说话间折云已经带回来一个身着白色孝服的清俊书生。
书生年约二十五,面色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泛着青白的光芒。
“这么年轻?”
周氏望向折子昂。
方才折子昂吹捧了半天这个祁墨,按照她心中所想,通晓军中庶务权术人心的谋士怎么着也该是个年近中年的稳重男人。
结果竟然看起来却是个初出茅庐的文弱书生。
“夫人,人不可貌相...”
折子昂对周氏眨了眨眼睛。
青年面容清俊,此时很有眼色的躬身行礼。
“学生祁墨拜见将军,夫人,二位姑娘。”
“不必多礼。”
周氏温和笑道。
和姜面色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不必...这么客气...”
折大将军微微颔首,对祁墨点头示意。
祁墨也不拖泥带水,似是看出几人眼中的质疑,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
“夫人可是为赈灾之事寻我?”
周氏诧异抬眸。
“你怎么知晓?”
今日那传信兵是在席间才说了密报,时候也被折子昂给下了封口令,无论如何也不应当这么快泄露出去。
“学生虽然如今赋闲在家,但今日八百里加急的传信兵在街道上疾驰而过也是略有耳闻。”
“在今日夫人回城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却敢于上门,足见是顶要紧的事情。”
几人闻言都露出几分思索之色,炯炯有神的望向祁墨,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祁墨清了清嗓子,嘴角噙祁几分胸有成竹的笑容。
“但如今京中还未安定下来,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大燕动手,其余势力即便有野心首选也不应该是我大燕。”
“自然是要趁三皇子还未坐稳最好动手,反观我大燕多年积累,兵足将广,一看便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京城尚且安稳,是以此次定然不是兵祸,那便只可能是天灾,联想起前阵子的旱情,是以学生斗胆猜测...”
祁墨眼中多了几分笃定。
“夫人寻我来应当是赈灾。”
折子昂朗声一笑。
“那你怎知就是夫人要寻你,而不是本将军要寻你?去寻你的可是折云。”
祁墨躬身再拜,谦逊笑道。
“若是大将军寻我自然该在议事堂,四老爷一向掌管粮饷自然在侧。”
“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事将军与夫人,是以小子才这般说。”
说完祁墨敛息垂首。
“小人卖弄了,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顾昭细细打量着他,果然是个人物,即便只知晓些细枝末节便能将事情给推测出八九不离十。
他是看出了周氏心中的质疑,这才大胆显露出自己的价值。
不出意外,这个机会也确实被他抓住了。
周氏此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确实起了惜才之心,温婉一笑。
“你心思透彻,我怎会见怪。”
“只是,祁公子这般的人才,跟着我一个妇人...是否有些屈才了?”
周氏回首望向折大将军。
祁墨之所以愿意投靠折子昂图的便是锦绣前程,如果强行让他跟着自己恐怕只会反生怨怼。
“夫人谬赞了,小人出身寒微,能够有今日全是靠将军的知遇之恩,怎好一直在府中白白吃饭。”
“夫人是将军的王妃,辅佐夫人便是在辅佐将军有何不同。何况...”
祁墨洒脱一笑,抬眸望向周氏。
“学生也有自己的私心,大将军身边有诸多辅臣,学生的见识比上几位大人实在不值一提。“
“夫人初到燕地,身侧无人辅佐,我也算抢占了先机,倒是我占了便宜。”
若是一上来便对周氏表忠心反倒虚情假意,如此一番话既说明了自己是报恩,也是有自己的谋算,反倒更显出几分诚意。
周氏笑道,“你既是在下注,我又怎好委屈了你。”
“赈灾之事尽力而为,即便不成我也会求将军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给你一番天地。将军觉得如何?”
周氏说完望向折大将军。
“夫人都开口了,我岂敢不从!你既应下了这差事,本将军便许你一个仓曹参军的官职可好?”
祁墨严寒激动,郑重下跪。
“多谢将军与夫人大恩!”
“微臣定然会辅佐夫人完成赈灾一事!”
从此,他便不再是一届布衣,而是有了官身,宏图伟业近在前方...
虽说祁墨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但细枝末节并不清楚,折云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才与他说明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祁墨沉吟片刻,眼眸中满是激动未曾褪去的光芒。
“夫人既然已有粮草,那便已经省去了此事中最大的阻碍,此事我已有了七分把握。”
“只是这粮是实打实的,输运起来多了些波折。”
“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需要打通一条由豫州直通燕云的粮道。”
说着向折云要来了一份舆图,细细琢磨起来。
“豫州虽然距离燕云不远,但如今各地都糟了蝗灾,他们势必都不会坐视这样大的一笔粮草过境,这条粮道便是重中之重。还需大将军派将士们护持威慑。”
“再有便是这豫州是那季晏的地盘,想要从他手中将粮食运出来只怕不易。若是他直接将粮食扣住便不好处理了...”
顾昭眉眼一动。
“豫州那里倒是不难...”
祁墨诧异抬眸。喟叹一声道。
“县主有所不知,这季景升最是难缠狡诈...”
和姜轻笑一声,“若是别人自是难缠,但对上昭昭,小季大人只怕就怕昭昭没事求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