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中天,人正眠。
高耸的院墙上却忽的映出了三个黑影,月光朦胧,黑影在墙上闪动,忽隐忽现。
“震哥,我们去……”,询问声突兀的响起,又猛得戛然而止。
昏明之下,墙上的魁梧阴影赫然举起了手臂没入了另一道阴影之中,
“别出声!”。
望着震哥充血的双眸,被捂住嘴的青年拼命的点头。
巷道又归入了宁静,三道黑影在院墙上快速闪动,在一个转角后没入黑暗。
一棵不知名的树耸立在巷角,半片落花从上面旋转飘落,在微风中做着最后的后别。
寂静了许久的院墙之上忽得显出一道黑影,只是停留片刻便猛然消失。
紧跟着便又是数道,眨眼间便转入阴影之中。
来去匆匆,不曾留下半点痕迹,只有那半片落花在半空中起起伏伏,飘入院中……
“震哥,小姐真的藏了灵物吗?”,
原本还在巷道的几人,不知何时便已经钻入了山林之中。
此时已至深夜,山林中虫鸣不绝,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狼嚎虎啸之音。
“都这个时候了,还叫小姐?!那女人是想害死我们!”,
被叫做震哥的魁梧青年啐了一口,手中利刃出鞘,闪着寒光,
“只要将这件消息卖给钱家,拿了钱后,我们便不用再看人脸色做事了!
凭我们三人武者的身份,随便找个村子就可以开家立族,传百世基业!”。
魁梧青年面容在忽明忽暗的月光变得扭曲,眼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与他说话的青年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哎呦,良哥,我不是……”,
噗嗤——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猛然的从青年的胸口破肉而出,鲜血如注。
青年放到嘴边的话,被喉中涌出的鲜血顶出,化作一声痛呼。
“沈良,你干什么?!”,走在前面带路的魁梧青年,听着后面传来了异响,转头看去。
竟看到了令他惊愕的一幕!
走在最后面的沈良竟然突然出手,将中间的青年斩杀。
沈良不语,猛的将匕首抽了出来,横在身前,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魁梧青年。
“你,你是那娘们的人!”,此时魁梧青年即使再蠢也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声,
“去死!”。
魁梧青年大喝一声,周身气血翻涌,猛然踏出一步,挥动手中的钢刀。
萦绕着气血之力的钢刀,破空而来,在空中劈出一道血色弯月,直逼沈良。
沈良不避不退,匕首反握,仗着比魁梧青年高一层的实力,只凭两把匕首就将其逼得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下来,魁梧青年的身上就留下了道道血痕。
鲜血从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裳;疼痛唤出了他的恐惧。
看着面前的沈良,魁梧青年喉结滚动,脸颊因为过度紧张而抽动,
“沈良,那娘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以至于让你如此为她卖命。”。
沈良沉默不语,握着匕首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你等等,沈良,”,魁梧青年后退了几步,出声诱惑,
“这个消息若是卖给钱家,少说也有五千两,我们一人一半,这些钱足够我们逍遥快活!”。
他们都是吟风招来的外姓家奴,纵然是武者,每个年也不过是几十两的碎银。
二千五百两,他们在吟风做事数十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沈良眉眼微低,似乎是在思考。
魁梧青年见此,心中也暗松了口气,他眼中凶光一闪,握着钢刀的手微微抬起!
噗嗤——
一道入肉声响起,不敢置信之色在魁梧青年的眼中一闪而逝,随后骤然变得灰白。
魁梧的身躯后仰而落,轰然倒地。
在他的胸口之上,直挺挺的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胸膛,只剩下刀柄留在外面。
沈良缓缓走到了他的身旁,将匕首拔了出来。
衣角颤动,随着沈良拔出匕首,一个布袋竟从魁梧青年的怀中掉了出来。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布袋鼓鼓囊囊,袋口未曾扎严,几锭银块从里面掉落出来,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站起身的沈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目光却停留在那银锭之上,久久未移。
他忽的想起了之前魁梧青年说过的话——沈良,这个消息卖给钱家少说也有五千两
……
“微夏晚风临小院,吹得残花入愁窗。”,吟风月侧倚在窗前,眉头微蹙,似是心事重重。
她手中捧着书卷,过了许久也不见其翻动。
目光望向窗外的院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目光所及。
落在墙头上的那片残花,摆动了两下,忽的随风而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后落到了院中的青石路上。
一道身影突兀的翻过院墙,落到了院中。
朝前走了两步,刚好将落在地上的残花踩在了脚下,
“小姐,我回来了!”。
循声看去,就见到壮汉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明叔,有几人,可都解决了?!”,吟风月将手中的书卷放在窗台,声音冷淡。
“一共有两人,是林震和莫雨,都已经被我安插在其中的沈良解决了。”,
壮汉恭恭敬敬的说道,同时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布袋,呈在手中,
“这是沈良从林震身上摸出来的银锭!”。
“倒是辛苦他了!”,吟风月点头赞许,
“从里面拿一些银两给他吧,算是这次的奖赏。”。
“是!”,壮汉点头应下,等了一会见吟风月没有其他吩咐,便道了声告退,退出了小院。
微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原本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树叶也仿佛瞬间被定住了身形。
小院里原本轻柔的风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有些不安的静谧。
吟风月心中忽地一紧,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一朵云彩如幽灵般悄然飘来,
它的颜色比周围的夜空还要深一些,宛如一块黑色的绸缎,缓缓地遮盖住了那轮皎洁的明月。
随着云彩的移动,小院里的光线也逐渐黯淡下来,原本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墙壁和花草都被阴影所笼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