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上桌,告示贴出。
就在苏安觥筹交错,大快朵颐之时,征兵的桌前已经有好几百人排好了队等着。
“谁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醉眼迷离的苏安,举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轻蔑地看向同桌坐着的杜云亭又道:“你这渭临县,无产之众甚多,你看看,这告示的糨子还没干,就有如此之多的男丁应征入伍,本将军给他们一碗饭吃,何愁你渭临县民生不安?”
“回苏将军话!”
杜云亭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渭临县人口是不少,但闲赋游民并不多,可能是巧合,外地流民居无定所,食无所依,经过我渭临地界,恰好遇上将军征兵,如此,他们这些人也好有个正经事干。”
老东西!
给你脸上贴金,你还不识抬举。
一脸不悦的苏安,肚里暗骂一句,黑着脸又道:“无论如何,这也算了给你渭临县减轻了压力,要是流民大量涌入渭临,当地的治安就会失控,民生严重受到干扰,再说,朝廷有了兵源,杜大人又少了后顾之忧,这等美事,杜大人何乐而不为呢!”
“苏将军言之有理!”
这话没错,杜云亭点点头,认可道:“近年天灾频发,流民数量剧增不减,战山为王,落草为寇的事各地屡见不鲜,朝廷要是把他们用到好处,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举!”
他妈的!
就这句话中听,但还是不上道。
说了半天,这老东西不知道有所表示?
“杜大人所言极是!”
苏安眼珠子一转,举杯道:“可喜可贺,没曾想的在你渭临县征兵如此顺利,这样好了,本将军要的不多,就按一千兵马算,这粮草你得出了。”
此言一出,杜云亭的脸都绿了。
“苏将军!”
面带愠色的杜云亭,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快,拱手道:“渭临县一年给朝廷的赋税不少,而产出还是欠丰,将军张口就是千人兵马的粮草,难道朝廷征兵,户部没有粮饷下拨?”
杜云亭如此说话,苏安可就不爱听了。
一口闷酒下肚,苏安咬着牙道:“你别给本将军哭穷,这京畿五县里面,数你渭临最富,来往皇城的地方官员、商旅,渭临县是首选的歇脚之地,如此一来,旅店,商铺的生意更是比其他四县要好,加上渭临地势平坦,良田更多,进项会比其他四县差了?”
“将军明鉴!”
杜云亭并不卖苏安的账,拱手又道:“就是渭临县的进项高于其他四县,但赋税收入,那也是得上缴户部,由朝廷统支统配,下官无权任意支付其他所项。”
“那好!”
这下,彻底激怒了苏安,“啪”一下,手中的酒杯,立即被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后,苏安站了起来,指着杜云亭的鼻子道:“你可给本将军听好了,如今白莲教乱党泛滥,到处兴妖作乱,本将军奉命清剿白莲教乱党余孽,这可是关乎到帝国安危的头等大事,既然两万两银子的粮草钱你都不想出,那么好了,这次剿匪所需的费用,你渭临县承担四十万两吧!”
趁着目瞪口呆的杜云亭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走到门口的苏安,转过头来恶狠狠又道:“待本将军从其他县征兵回来,你渭临县得把四十万两银子的剿匪费用准备齐了,少一两银子,按通匪论处!”
气呼呼的苏安,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新应征的近七百兵丁,浩浩荡荡就开赴下一个县。
傍晚时分,清河县到了。
苏安被清河县令周文正迎进了县衙内室。
接到兵部招兵昭告的周文正早有准备,在县衙内室,不但有一桌丰盛的酒菜等着苏安,而且还有一名抱着琵琶,一名抱着竖琴的小妾在一旁候着。
“国舅爷请上坐。”
周文正哈着腰,满脸堆笑地把苏安让上主座。
背着双手的苏安,目光一扫周围,微微颔首道:“你比那个杜云亭懂事多了。”
“谢国舅爷抬爱!”
周文正又是躬身一礼,谄媚道:“国舅爷为朝廷征兵,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头等大事,下官岂敢怠慢,理应在国舅爷鞍前马后听训才是。”
这话,受用多了。
此时,放下了乐器的两名小妾,一人斟酒,一人添茶,一左一右侍奉在苏安两侧。
“国舅爷驾临清河县,下官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一些薄酒小菜,聊表心意而已,还望国舅爷不要嫌弃!”
菜很丰盛,酒也不差。
但比起锦衣玉食的苏安来说,这些招待还真算不了什么!
但他一脸的受用,他要的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要的就是下级见了上级的那种拘束,能让他有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成就感。
之前,别人对他的忍让和客气,那是碍于皇后娘娘和辅国大臣的面子。
但现在就不同了,他要的就是自己本身的职务,能压比他低的官员一头。
就像每次见到离陌时一样,虽然他有着国舅爷的皇亲国戚身份,而且还大离陌一辈,但在离陌面前,他就是个奴才,身为皇子的离陌,就是他的主子。
这种压抑,真他娘的让人不爽。
现在好了,这些苦读诗书的饱学之士,管他进士还是举人,在他面前还不是点头哈腰自称“下官”?
“国舅爷,请喝了奴家敬的这杯酒吧!”
身侧的小妾,开始轮番向苏安敬酒,并且不断地给他夹菜。
更让苏安心里痒痒的是,两个小妾一左一右,接着敬酒和夹菜,有意无意地把酥软的身子,一次次地往苏安身上靠。
见此情景,坐在一旁的管家田诚觉得时机成熟,饮掉手中的酒,向苏安道:“将军慢用,小的还是出去外面督促征兵的事情。”
“去吧!有你在,本将军完全放心。”
苏安迫不及待地一扬手,就趁机打发掉了一旁碍眼碍事的田诚。
这田诚一走开,周文正也坐不住了,向两个小妾使了个眼神,抱拳说道:“国舅爷慢慢用膳,下官还有些公务,先失陪片刻。”
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的苏安,从一名小妾敬酒的臂弯里探出脑袋,道:“周大人公务繁忙,眼下时值乱党四起的非常之际,还是莫要耽误了正事,本将军自行吃喝就好……”
待周文正也退了下去,潦草吃喝一阵的苏安,左拥右抱着就和两个小妾进去里间的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