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入房间的瞬间,金属门在身后紧闭。追击的机器人被挡在外面,金属碰撞声渐渐远去。
房间中央是一台老式计算机……
老式台灯洒下橘黄色的光,落在书桌那台老掉牙的计算机上。
这种刻意营造的温馨感,跟外面那个冰冷的数据中枢格格不入,反而让人汗毛倒竖。
“这地方不对劲。”林宇的战术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硬生生把家塞进了机房。”
轩辕清掌心里的银铃链轻轻震动,青铜表面有微弱的蓝光流动。她闭上眼,指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波纹。
“这里的数据流……藏得更深,也更危险。”她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压紧了,随时会炸开。”
徐小川走到墙边那张黄旧的全家福前。
照片上,年轻的周维鸿表情严肃,但嘴角还带着点温和。他旁边的女人气质很好,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笑得没心没肺。
“周琳,还有他女儿。”徐小川手指碰了碰照片边缘。
老式计算机屏幕“啪”地亮了,启动音尖锐刺耳。
三人立刻回头,林宇满头白发微微扬起,虚空能量蓄在指尖。
屏幕上没出现周维鸿,只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画面里正是照片上的周琳,她很紧张,背景是间光线不足的实验室。
“第七次记录,”周琳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担忧,“维鸿越来越偏激。零号机的情感模块有后门,我发现徐建华好像察觉了。他最近老往核心区跑,还拷走了一部分数据。”
她顿了顿,飞快扫了眼周围,声音压得更低:“归零计划根本不是为了永生,是情感控制。维鸿觉得人类的混乱都是因为情感失控,他要用‘观察者’网络来统一调控。但这跟我们当初想的不一样……”
视频猛地卡住,画面扭曲成一团乱麻。
计算机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行红字:“情感样本验证失败,需更强烈情感共鸣解锁完整日志。”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看不见的数据流开始往三人脑子里钻。
林宇最先察觉,体内的虚空能量开始躁动。“是陷阱!它在勾我们心底的鬼!”
轩辕清手里的银铃残片猛地烫手,几乎要拿不住。她咬着牙,抵抗着那股侵蚀:“这里不是没有情感,是被一种极端的‘悲伤’和‘执念’塞满了,变成了防御!”
徐小川后背的接收器又烫起来,蓝光隔着校服一闪一闪。
这次不是被动吸收,而是跟房间里周维鸿残留的念头连上了。
一股完全陌生的情绪冲进他脑子——对家人的想念,被背叛的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我能感觉到他…周维鸿的情绪,”徐小川额角全是冷汗,“他对家人的爱,还有…无穷无尽的后悔。”
陷阱开始发力,精准地戳向每个人的痛处。
林宇眼前全是实验室爆炸的火光,那些跟他同一批的实验体在火里挣扎,而他自己却逃了出去。白发飘动,战术服领口渗出了血。
轩辕清的银铃链剧烈抖动,青铜表面的裂纹更深了。她的意识被拖进一个数据迷宫,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尖叫和哭喊,那是被“观察者”收集起来的情感垃圾。
徐小川又掉进了父亲坠楼那个循环里。
他一次次看着徐建华摔下去,血肉模糊,却什么也做不了。
校服后背的接收器烫得快要烧起来,蓝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得…停下来…”徐小川艰难地挪到全家福前,手指发着抖,把相框拿了下来。
照片背面,有一行用针尖刻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琳,七岁,最爱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轩辕清猛地睁开眼,掌心的银铃残片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亮,“跟我的能力有关!周维鸿设的陷阱,也许能用同源的情感能量反过来干扰!”
她挣扎着站起来,朝徐小川伸出手:“你之前那个‘温暖’的记忆,加上我的‘糖炒栗子’印记,说不定能模拟出他女儿的情感频率!”
林宇强忍着脑子里的刺痛,白发缠住两人的手腕,构成一个能量回路:“我稳住波动,你们集中精神共振!”
徐小川闭上眼,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画面。
他想起了老爹的驴肉火烧店。
蒸笼里冒出的热气,案板上剁馅的声音,父亲虽然笨拙但从没少过的关心。
那些记忆不再是折磨,反而成了支撑。
轩辕清咬牙,把那枚快碎掉的银铃残片死死摁在徐小川后背滚烫的纹路上。
青铜冰凉,撞上灼热的蓝光,激起一阵细密的电火花。
一股甜腻的暖意,混着糖炒栗子刚出锅那股焦香,猛地钻进鼻腔,又似乎直接烫在了心尖上。
老式计算机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抖动,原本代表排斥的红色线条,被一股暖黄色强行扭转、覆盖。
屏幕边缘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绿色的“pASS”字样上。
屏幕上的杂乱雪花退去,周琳的脸重新清晰,眼眶是红的。
“如果有人看到……”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阻止他…阻止归零计划…”
“零号机…不是机器…是我女儿…是小雅…”
“那场事故…维鸿他疯了…他把小雅的意识…做成了核心…”
“他以为收集全城的情感就能喂养她,让她在数据里长大…可那不是活着!”
“徐建华…他发现了…他在核心里藏了东西…一个病毒…能唤醒小雅…”
画面一闪,变成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街边小摊前,小手里捧着滚烫的糖炒栗子,小脸蛋吃得鼓鼓囊囊,眼睛笑成了月牙。
周琳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力气:“关闭密钥…‘栗子花开’…是小雅最喜欢的歌谣…”
屏幕骤然变黑。
死寂。
几秒后,光线再次亮起,屏幕上是年轻得多的周维鸿,镜片后的神色复杂,不再是之前那个冰冷的疯子。
“能走到这里,你们模拟出了小雅的情感频率…”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燃尽后的疲惫。
“徐建华…他赢了…那个病毒…逼我看见了自己…”
他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保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