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哥哥,还有爹娘。”少年老老实实回答,神色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怎么没看到他们?有客人来了,也该出来打个招呼才对。”
李一博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试探。
“我娘有顽疾,哥哥们在照顾她,爹在忙。”
少年低下头,袖袍下的双手微微紧握,指节发白。
“有顽疾?正好大哥我略通医术,可以帮你娘看看。”
李一博站起身来,朝着房间内走去。
那四个龙卫也立刻按住绣春刀的刀柄,紧紧跟在李一博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四周。
李一博耳根微动,突然听到院子地底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以及锁链晃动的轻微响动。
“小朋友,你娘在哪里?话说这院子下面关的是什么?怎么听到有锁链的动静?”
李一博故作好奇地盯着少年,眼神却锐利如刀。
“有吗?”
少年袖袍下的右手无声地滑出一柄尖刀,他装模作样地走到李一博身边,“我听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尖刀直刺李一博心脏!
李一博早有防备,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少年。
“砰~!”
少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艰难地爬起来,突然放声大喊:“爹!有人要抢走娘,还要杀了你,快跑!”
“砰!哐当!”
房间外顿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翻墙逃了出去。
“你们去追!”
“铿!铿!”
四名龙卫迅速拔出绣春刀,冲出房间追赶。
李一博则冷笑一声,盯着地上的少年:“早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了,水里放东西了吧?给老子好好呆着!”
他拿出工部的锁铐,将少年牢牢束缚住,随后循着声音找到地洞入口。
“砰!”
李一博以才气冲击开地洞入口,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进入地洞,借着照射进来的光线,看到尘糜浮动的地洞中,一个满身污垢的妇人正紧紧护着两个眼神泛白的少年。
哗啦啦!
听到动静,妇人连忙将两个少年护在身后,双手合十,声音颤抖地求饶:“不要打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打……”
“娘!”
“娘!”
两个少年瑟瑟发抖,蜷缩在妇人身后,仿佛两只受惊的小兽。
“糙!!”
李一博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这样的畜生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说道:“你们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噗通——”
妇人直接跪在李一博面前,连连磕头哭求:“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会再逃了……呜呜……”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仿佛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李一博知道,她一定经历过无数次欺骗与毒打,才会对“救援”如此的不信任。
“姐,请最后一次相信我。”
他蹲下身,伸出手,目光真诚而坚定:“我是大诏京城的龙卫总旗,奉陛下旨意驾临乐平县,就是为了救你们出去。”
“相信我!”
妇人犹豫片刻,终于咬牙伸出手。
她的指甲满是污垢,尖锐无比,划过李一博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嘶——”
李一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依旧伸着手,目光坚定。
直到这时,妇人才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她紧紧握住李一博的手,哽咽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走!”
李一博扶起妇人,将她与两个少年带出地洞。
刺眼的阳光让妇人一时间无法适应,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然而,她的两个儿子却依旧眼神空洞,目光泛白,视力早已退化。
李一博内心怒火翻涌,恨不得将那些贼人碎尸万段。
“娘!哥!”
被束缚住的少年突然大喊起来:“你们怎么能出来?外面都是坏人,会有人抓走你们的,快进地洞躲起来!”
妇人紧紧抓住两个儿子的手,背对着少年,声音沙哑而决绝:“我不是你娘!”
话音落下,泪水顺着她的眼眶滑落。
那也是她的骨肉啊,可他却早已成了魔鬼。
儒衫少年身形一震,怔怔地看着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好好在这呆着,待会自然有人带你走。”
李一博冷冷地看了少年一眼,带着妇人与两个少年走出院子。
然而,刚跨出院门,他便愣住了——院外,一群手持农具的村民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在村民的脚下,十九名龙卫精锐的尸体横陈,已然成了干尸。
“妖道!”
李一博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这些龙卫是被妖道吸干了精血。
他试图敲击腰牌向驻守在乡道的龙卫发送讯号,却发现毫无反应。
“这里有阵法阻隔!?”
李一博的心沉到了谷底。
妇人紧紧抓住两个儿子的手,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来。
“龙卫小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李一博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披散着头发的青衣青年踏空而来,正是乐平县令陈敬芝。
“我不是一个人?卧槽……”
李一博脸色涨红,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
咻!
一道绯红长枪破空而来,直接插在李一博面前一米处。
随后,一道倩影从天而降,正是手持长枪的洛红凌。
“表妹?”
李一博看到那人影,顿时惊呼出声。
“嗯?”
洛红凌回头瞥了李一博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一博表哥?你怎么在天津府,还成了龙卫总旗?”
陈敬芝也是一脸惊诧:“洛姑娘,你们认识?”
李一博斜眼瞥了陈敬芝一眼,语气不善:“表妹,这丑男是谁?该不会是乐平县令陈敬芝吧?”
“……”
陈敬芝沉默,内心一阵无语,自己竟然被形容为“丑男”?
洛红凌点头道:“他就是陈敬芝,受人所托前来救他,顺便看看乐平县的水有多深。”
李一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表妹,你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对了,你受谁所托?”
“乐平县百姓。”
洛红凌的回答让李一博愣了一下。
他看向陈敬芝,语气复杂:“你这个县令做得不错啊!乐平县百姓想救你也就算了,连我爷也要救你。”
“说起来你也是好运,咱爷不远万里过来救你,没想到你却被我表妹给先救了!”
李一博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咦,表妹,说起来你跟咱爷好像挺有缘分的啊!”
“你爷?”
洛红凌眉头微蹙,李一博的姥爷早就过世多年了,他这是在说什么?
陈敬芝也是一脸茫然,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龙卫总旗的爷爷了?
“你们的后事交代完了没?”
这时,里平乡宗族子弟中,一个明显是话事人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目光冰冷地盯着李一博等人。
他的眼神如同毒蛇,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