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众羞辱的廖南星,头低得都快到腰间了。
任由女医生把话说得再难听,廖南星都没有开口。
只是听完,然后接过医生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大步向苏木走去。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刚才跟唐老鸭似的在那机械踱步的苏木,在被廖南星抓住手的一瞬间,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哭大喊道:“救命!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医院走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廖南星。
周春花也不例外。
但是却没人上前干预。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是精神科。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在这里,还穿着病号服的,只有精神病人。
这不,原本离苏木比较近的几个人,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像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的。
廖南星死死拉着苏木的手,呵斥:“你发什么疯?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苏木神情恍惚的摇头。
本就散乱的头发,更加凌乱不堪。
“你放开我,别把我送进去!好痛!我好痛!”
听着苏木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周春花和周围的人一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一脸疑惑的时候,苏木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廖南星面前,不停磕头。
“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你给我起来!”恼羞成怒的廖南星把苏木揪起来,就要强行拖走。
突然,苏木一改之前柔弱的样子,一口就咬在了廖南星拽着她的那只手上。
廖南星疼得面目扭曲,扯着嗓子哀嚎。
苏木却是趁着廖南星松手的一瞬间,转头向她这边跑来。
让周春花始料未及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跑,苏木就撞进了怀里。
就当她想推开苏木,退去一边的时候,苏木突然拉着她喊:“周春花,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而追过来的廖南星,突然停在了五步开外的地方。
周春花转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苏木,又看向杵在五步开外的廖南星,不禁感慨人生果然就是一出戏。
还记得上一次他们三人这样站在一起的时候,苏木还在炫耀她和廖南星的爱情以及爱情结晶。
不过短短半年,曾经要她成全他们爱情的两个人,居然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周春花冷冷的扬起嘴角,把苏木拉在手里的衣角抽了出来。
就在苏木诧异的看向她时,她一把就将苏木推给了廖南星。
廖南星抓着苏木,就要走。
苏木却是向她伸手大喊:“救救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别让他把我带走!求求你了!我会死在他手里的!”
周春花却笑了。
“苏木,当初是你求着我成全你,成全你们的爱情,给你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现在看来,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说完,她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而那口堵在她胸口久久不散的郁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苏木这样的结局,她只能说一句:活该!
拿到结果回到楼下的时候,顾耀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周春花笑吟吟的,没有隐瞒,把刚才在楼上遇到廖南星和苏木的事,全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了,才注意到,顾耀好像一点也不好奇,就好像……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顾耀,你早就知道他们的现状?”
顾耀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他们那种人,结局注定好不到哪里。”
嗯,很好!顾耀这话说得她接不下去了。
“就差最后一项检查了,走吧,该叫到号了。”
顾耀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
进了诊室,张波坐在医生对面。
周春花连忙把手里一大摞检查报告放到医生面前。
医生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张波。
“你叫什么名字?”
“张波。”
“好的张波,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
“好。”张波点头。
周春花也竖起了耳朵。
年纪大了,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有像张波这样的一天。
所以特别好奇,这种精神疾病,都是靠什么诊断出来的。
接着,就听到医生说:“一个放满水的浴缸,旁边放了把勺子和一个盆,你要把浴缸腾空会怎么办?”
张波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周春花想都没想就在心里答道:当然用盆了,要是用勺子那得舀到什么时候去。
果然,张波也答:“用盆。”
周春花瘪嘴,在心里吐槽这种简单到小孩子都难不倒的问题,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医生在评估表上打了个x。
这下轮到她傻眼了。
什么意思?不对吗?盆不对吗?
她没敢问出来,因为害怕张波诊断没出来,她先被诊断出精神疾病。
咽了口唾沫,强装淡定。
就听到医生又说:“接下来,你只要回答我一些简单的问题就行。”
张波点头。
周春花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现在是哪一年?是什么季节?今天星期几?”
“2025年,春季,今天是星期三。”
周春花也在心里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当看到医生在评估表上打勾后,她如释重负。
医生又问:“你家在哪里?这里是几楼?”
张波说了一串长长的地址,又回答了这里是7楼。
医生就又在评估表上画了个勾。
然后医生点头说:“我现在给你说3个词,我说完以后,你重复一下。”
张波点头,周春花也在心里暗自点头。
“皮球,国旗,树木。请你重复一下。”
张波就和她一样,把三个词重复了一遍。
医生点头:“接下来,我会给你出一道计算题。一百减七等于几?”
“93。”
“再减七。”
“86。”
“再减七。”
张波答得都不算慢。
医生一共让张波减了五次,周春花也在心里算了五次。
每一次,她都算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算错了。
不过好在,五次减下来,张波错了,她倒是没错。
就在周春花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医生突然问:“好,请你回答我一下,刚才我说的三个词,是哪三个词?”
张波半张着嘴,神情呆滞。
而周春花在想起树木两个字后……脑子一片空白。
咕咚一声,她咽了口唾沫,面色惨白的退出了诊室。
“怎么了?”
顾耀吓了她一跳。
“那个,我问你个问题。”周春花舔了舔干裂的下唇:“一个放满水的浴缸,旁边放了把勺子和一个盆,你要把浴缸腾空会怎么办?”
她觉得,如果顾耀和她的答案一样,那就肯定是这个问题有问题,自己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顾耀却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这一刻,周春花的脸更白了,她不自觉的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