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是京兆府官差,井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石头雨”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几人快速跑回地道里面后,就没有石头继续往下落了。
李丘查看了一下,除了有几名差役被砸下来的石头擦伤了几处之外,大部分都没有事,擦伤也都不严重。
李丘打算先从密道返回墙洞,却听到上面传下来的声音,他眉头一皱,
京兆府?京兆府为什么暗算我们刑部的官差?
因为对于刚才投掷石头的人到底并不清楚是不是现在上面的人,有所怀疑,因而李丘选择不回应,在上面看不到的密道深处,悄悄的招呼所有人继续往后退,
“下方人若不快点回话,我等将视为贼寇,立刻火攻井下,现在火油已经备好!”
噫?京兆府办事怎么比刑部还要激进?在这井中,火攻可使不得,李丘决定赌一把,
“在下刑部主事李丘,办案追查至此,刚刚遭到贼人暗算,从上方倾倒石头砸伤我部官兵,无奈被困于此,”
有没有被困,李丘心里清楚得很,权宜之计,也为危险情况下的退路做好准备,
很快,一个木桶吊着绳子缓缓垂了下来,对方让李丘将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放进去,
李丘想了想,将自己的牙牌放了进去,不一会儿,牙牌被重新扔了下来。
李丘以为是对方不相信自己的牙牌是真的,刚想开口,就差点被再次扔下来的绳梯砸到脸。
李丘:……
爬出井口后,李丘发现,这个井的位置,竟然就在刚才的房屋隔一条街的一个院子里。
院内杂草丛生,但是从布置上看,之前这里的主人应该是颇有家产,屋舍游廊,
破败的园林,无不透着之前主人的品味。
“李大人办什么差,怎么查到这里了?难道也是在追查反贼余孽?”
“反贼?不,我等今日是来找陈尚书的儿子陈公子的,在上一处地方发现密道就摸到了这里。”
“不是反贼啊?”
那人面色失望的皱着眉头,对旁边使个眼色,就有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揪了过来,
“这是?”
“我等追捕盗贼被引到这边,看到这几人在往井里扔石头,就捆了起来。
你们在底下求救的声音传的还挺远的,不愧是刑部的精锐。”
李丘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上前感谢对方。
对方也不拿乔,这里没有反贼的影子,就直接离去了。
李丘待人走后,李丘命人揭开其中一人嘴上的破布,开始逐一审问,但是结果却让李丘非常失望。
这几个人只是附近等活的力工,有人给他们钱财,让他们用石头把这院子里的井填上。
他们只刚干了一轮就被进来的官兵抓起来绑上了,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心里冤死了。
当李丘问道,给他们吩咐活干的都是什么穿着,什么打扮时,这几个人更是哭脸,
因为好几日没拉到活,身上没有一个铜板,
当突然有生意上门时,几人高兴地眼里只有扔过来的钱财,根本没留意那批人穿的什么,往哪个方向离开了。
李丘根据院落里的脚印痕迹,也只是追踪到街口,便再也追不下去了,
那些人的脚印混在百姓的脚印当中,根本没有办法进一步推断离去的方向。
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新线索,李丘郁闷的重新堵上这几个力工的嘴,带着往回走,
等到走出门时,他才终于理解为什么京兆府的人会问他是不是来追寻反贼余孽的,
这个即使破败也依旧能看出其前主人品味的院子,是前任将军云鹤的宅邸,
据说当年云鹤确定谋反之罪后,连宫都没有进,直接就被皇帝派人到宅邸里灭了全家。
诶,造化弄人,好好地戍边将军,怎么就想不开谋反呢?
李丘摇着头回到了墙洞那端的屋舍,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子里到处都是血,还有几具尸体,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公服,却已经完全失去生命气息,
这些事在他们离开之前,被留在这里看守入口的人,现在一个不剩,横七竖八的躺的躺,趴的趴。
“发信号弹召人过来,留下两人在这里接应,其余人跟我走!”
众人应诺,立刻分头行动,李丘握起拳头,走在最前面。
这些死去的兄弟,在临死前给他留下了十分重要的线索,
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只要跟着气味的方向,一定可以找到什么!
明府
“明禄,你太冲动了!你可曾想过被抓到把柄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殿下,臣有分寸。”
秦王声音立刻又柔了下来,
“本王知道,你的儿子死了,你想要亲手报仇,但是你直接动太子的人,太早了。
现在本王在父皇心里还没有达到可以立储君的地步,你这样贸然动手,在父皇那里是会弄巧成拙的。”
“殿下,臣有分寸。”
明禄低着头,来回说的就这两句话,秦王有些恼了,但是又念着这人是自己的亲舅舅,说话也不能太过,
“舅舅,本王知道您的痛苦,您这一来,将我和空先生定的计划一下子打乱了,”
明禄终于抬起头,眼睛无神的看着秦王,秦王终于败下阵来,不再想着改变明禄的心思,
他坐下来,安静的重新思考了一番当前的情形,突然压低声音问明禄,
“舅舅此次派的人,尾巴都清理干净了?”
明禄点头,秦王满意的勾起嘴角,
“这样也不算坏事,既然舅舅已经将人抓住,找个机会送到我的暗部,”
明禄眼睛一亮,马上明白了亲王的打算,说话也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殿下聪慧!假以时日,定能拿下……的位置。”
“那是自然,但父皇不喜欢过于聪明的儿子,所以在他面前装傻还是有必要的,
对了,替罪羔羊准备了吗?”
“殿下,所有事都做好两手准备,这是臣在您年幼时,教您的第一个道理,臣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如此甚好,哈哈哈哈哈”
明禄想到秦王之后的计划的狠毒程度,也跟着大笑起来。
自己的小儿子已经死了,自己能把他身后的污名全部推到王家身上,对明达也算是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他还有大儿子明远在身边,若自己这样一直颓废下去,以后明远的前途受了影响,明家才真的完了。
好在还有明远在,明禄在心里仿佛找到了一丝安慰。
“对了舅舅,你这两日上一个弹劾赵庭芳的奏疏,本王和母妃会帮忙的。”
“是,臣今晚就拟写奏疏。”
秦王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眼见明禄已经变回那个尽责又明智的舅舅,也就不再多留,
他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明禄双手在台子上轻轻一转,博古架立刻一分为二,露出后面的门洞。
“对了,除了送陈立,最近几日不要再打开这道门,本王会在时机成熟时,自行过来。”
明禄无不应诺,秦王转身进入密道深处,博古架再次合上,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分开的痕迹在哪里。
“老爷,老爷,不好了!”
厌烦的情绪立刻袭上明禄的心头,
“慌慌张张,你是死了爹还是残了娘?”
“老爷,是是……。”
“啪”一声,家丁才口齿清晰的回禀自己收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