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京不久,京城的各方势力似乎都按耐了下来,
时间有条不紊的过着,转眼间到了休沐日——林砚约好的时间,
又是洪波酒楼,许久不见的四人,此时两两对坐,桌上的佳肴只动了几筷子,
所有人都在听着桌上唯一的一张嘴——林砚侃侃而谈,
“瑞山,你是不知道,当时匪寇都已经拿着刀砍了我们几十名官兵了,
这时候太子在我们中间大喊‘本宫乃当朝太子,前往西境慰问本朝将士,
请各位兄台手下留情!’你说说太子是多么有胆识,
当时我听到太子这话,也马上把胸膛挺得可高,往前大大的迈了几步,让这些土匪看看,我们当朝官员也不是孬种,
虽然我这么说,你们觉得没什么,但是我们使者团可是有几十名官员,外围还有几百名官兵围护,
那场景,那排场可谓十分壮观,所以啊,你们猜之后怎么着?”
连钰看着他这么唾沫横飞的说话,不由一笑,马上捧场问道,
“怎么着?”
“猜不到吧,我就知道!
那匪寇啊,就这样被我们的阵势吓到了,匪首亲自下马对我们表示敬意,给我们道了歉,然后他们就那样两手空空的回去了,回去了!
比我们之后遇到的两次抢匪不知道懂事多少。”
林砚喝了口汤,眼睛发亮的总结道,
“真是奇了,土匪竟然不抢粮银,
你们在那之前也遇到了抢匪?”
连钰根据林砚的话,猜想不抢银粮的应该是黑山寨的那批义匪,劫富济贫,
对朝廷还是很拥护的,但是后面的土匪可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看了看林砚文弱书生的身板,有些好奇队伍的伤亡情况,
“诶,那两次就别提了,要不是赤甲卫在队伍中尽心尽力的保护,杀了不少土匪,恐怕我们当时就凶多吉少了,”
他拉起自己的衣袖,把上面已经痊愈的刀疤露出来,有些后怕的说道,
“我们可是被包围在最里面的,却还是有人被刀剑伤了,我就是那些倒霉蛋之一,
这个伤口一开始别提有多狰狞,我有好几天吃饭都只能用左手呢,”
“如此,文正此行确实辛苦了,你勇不勇武不知道,受的伤到确实实实在在的,”
“子瞻兄,你怎么现在光揭我老底。你以前可是很有长兄风范的,”
“近墨者黑!你以前也是个礼节周全的好弟弟,哪似现在这般油嘴滑舌?”
“诶?我哪里油嘴滑舌了,瑞山,少渊,你们说说,我刚才说的不精彩吗?像假的吗?
我只是在人格上把自己稍微突出了一点罢了…”
“哈哈哈哈,那般情况,文正已经表现很好了,黑山寨那批劫匪还算有道义,
但是后面山上的劫匪可是异常凶狠,以前每次路过那里,我都跑的可快了,”
“瑞山也遇到过那些劫匪?”
林砚立刻找到了同路人,两眼放光的看着连钰,连钰实话实说道,
“遇到过很多次,我的老师总喜欢带我去偏僻地方游学,我们逃跑的功夫也因此提高了不知多少呢~”
“瑞山经历可真是丰富啊,也必是吃了不少苦,”
“文正这是有感而发?还是觉得同命相怜?”
听到连钰揶揄的话语,林砚皱眉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营帐里的床竟那样简单,不过几层兽皮,几张被褥,
比客栈的普通客房还简陋,但是我在里面却睡得极香,有机会你们也真的该体验一番,”
“哈哈哈,那是你自己累坏了,和床铺有什么关系?”
几人大笑间,连钰有些失神的拿起面前的汤碗,猛喝了一口,没想到汤竟然那么烫,
她连忙吐出来,低着头悄悄吐着舌头,散着热气,
“怎么像个小孩子,喝的那么急?”
面前人马上递过来一杯凉茶水,连钰抱在手里轻轻啜着,缓解着舌头的痛觉,
“瑞山,还好吗?我让人给你换一碗不烫的,”
本还在大声笑的林砚,见连钰和钟白这边的状况,马上叫来小二,给连钰换了一碗汤,
还贴心的给她扬了扬汤水降温,避免连钰再次烫到,
“无事,并没有很严重,缓缓就好了,”
“瑞山竟还有这般粗心的时候,依我看,你应该快点找个娘子,有人照顾,也不会这么容易磕着烫着,”
“咳咳咳…”
连钰刚喝进嘴里的凉茶,就这样呛在了她的嗓子眼,
坐在两侧的林砚和钟白一人一边,顺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被连钰一边一下给推回去了,
“咳咳…呛着…咳咳咳…没事,我自己咳一咳很快咳咳咳…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连钰涨得通红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
坐在对面的许观面色才终于缓下来,几人又说了些闲话,林砚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右侧的许观,说道,
“说真的,我这次回来发现竟有这么多好事发生了,子瞻兄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这是我在镇云府淘到的乌玉玦,里面加了乌奴的珍贵香料,我可是打算自留的,现在当做给孩子的见面礼咯,”
许观没想到林砚竟还会拿出这么珍贵的礼物,要知道林砚这小子可不会这么大方,
“子瞻兄快收下吧,这见面礼可是我的押金,以后我要做孩子的干爹!”
许观收起墨块的手还没有放下,就看到林砚蹦过来的算盘珠子,
“我道你今日这般大方,原来是打算无痛当爹?”
“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跟在你的屁股后面长到这么大,咱们这么亲密,我怎么能跟孩子疏远了呢?
以后每逢年节生辰,我都会送上义父的礼物的,保证尽责!”
林砚说的虔诚又肉麻,许观对于林砚这个人还是十分认可的,因此作为自己孩子的义父,他也是点头默认了的,
只是有些嫌弃的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肩上巴拉下去,林砚也不在意,举起面前的酒杯,继续说话,
“哈哈哈,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对了,我回来后还没有来得及恭喜瑞山转到刑部了呢,
虽然现在是革职留任,但是没有罢官,便很快就能官复原职,”
“那边借文正的吉言咯~”
连钰浑不在意的淡笑着与林砚的酒杯碰了一声,二人共饮,
“少渊虽然没有很大的变化,不过,却是我最羡慕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各处平平,无甚突出之处,”
“哪里,你不知道,使者团的官员们有时候讨论京城的年轻新秀,除了瑞山和子瞻兄,你少渊可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不少人想着怎么让自己的闺女结识你呢,”
说到最后,林砚坏笑着看着钟白的脸,见他半天脸色未变,皱着眉看向身旁的连钰,
“哦?那说不定上次我说的可能真的会一语成谶,”
“什么谶?什么谶?”
连钰看了钟白一眼,满脸笑意的与林砚说道,
“上次我和另一位同僚说,少渊应是我们这一辈人里最早成婚的,如今看来,过不了多久,咱们几个就能喝到他的喜酒咯,”
“哈哈哈,少渊到时候可要第一个通知兄弟几个…”
“...”钟白无奈的看着面前三人肆意大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四人真是许久未曾聚过了,一顿饭从卯时吃到了辰时末,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府。
太子府
太子再次取出被秘密收藏好的荷包,这两个铜牌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金文,沟壑镶嵌及其紧密,
突然,他发现有一处纹路和其他地方有一些不同,仿佛要比对称的另一侧的印文要突出一些,他用力摁了那个部分,
不动,再摁,好像有些松动,
他双手一起摁住,手中铜牌“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但是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样完整的铜牌,而是变成了两个部分,上下各一半,中间是中空的,俨然一个小型的盒子,
“盒子”里面有一块被折起来的纸张,从里面透出来的墨迹来看,上面应该是写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张,每翻开一折,太子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很快,纸张里面的真面目便露了出来,
纸张最中间画着一直展翅飞翔的仙鹤,在右上角的小山后面,躲着两个人,正以弓箭对着仙鹤,画面的左下角是一个穿着胡人服侍的人,正骑马往左下角的方向奔跑,
“这是什么?”
太子不解的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