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团长的“实则虚之”的战斗布置,潘振真心佩服了。
怪不得他能从无到有拉起这么一支部队,最后发展到一个团的规模。自己原先还有些看不起张秉升,但是在实战中,越来越发现,这家伙不但有非凡的洞察力,而且用兵高明,智慧非凡。
就像昨天,刚刚拿下因祖祖,鬼子的尸体都摆上祭台了!难道这时候不是应该召开一个祝捷大会,庆祝收复因祖祖吗?然后顺理成章饱餐一顿,再欣赏一下民族歌舞,酣然入睡。
可就在这种一帆风顺的大好时刻,张秉升居然能掐会算,迫不及待地布置渡江!
特遣团差一点就被18师团包围消灭了。
对这次若有神助的渡江突围,潘振后怕不已,同时也对团长佩服不已。
狐狸般的警觉!
现在,团长这个“实则虚之”的计策,可是提前跟自己商量的。
潘振估计,没有哪位将军会不上他的当。
跟着团长走出帐篷的时候,看见德钦梭居然在喝酒。
不知那个牛角杯是从哪里找来的。
张秉升无奈地笑笑:“德大哥,那个奸细呢?”
德钦梭笑了笑:“放心啦,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交代完了,没有价值了。榨干掉油水的油渣,留着干什么?”
张秉升一愣:“你杀了他?可是我答应如果他老实交代,我会留他一条活路!”
德钦梭笑着搂住张秉升:“好啦,老三团长,不用这么激动。你想嘛,你要留他活路,最后你也没动手杀他,那么你没有说谎话嘛!而我,又没有答应不杀他,相反,这种背叛缅甸国家的人,不配做缅甸人!我让他做了个鬼,只是他配不配做缅甸鬼,我就不知道了。”
张秉升很无奈。
德钦梭说的不错,这种人,在中国叫汉奸,那么缅甸就该叫“缅奸”,总之,是民族败类。
而且德大哥也帮自己洗脱了,自己不算失信。
只能苦笑一声,承认现实:“那么,他交代了什么?”
德钦梭把牛角杯收好,拉着两个结拜兄弟走到一旁。
“事情有点严重。他们本来是要去投奔29师的。”
潘振糊涂了:“那是我的老部队啊,他们要去投奔?要参加中国的抗日战争?”
一想又不对劲,如果他们要抗日,那报名参加特遣团不就完了吗!
德钦梭摇着头笑:“白白给他们是缅甸人,到了江心坡就乱走,还迷路,竟然走到我们特遣团!”
张秉升没有打断德大哥。
他知道德大哥虽然有点啰嗦,但肯定有重要情报。
潘振见团长没说话,也就不再打断德钦梭了。
“德大哥,接着说。”
德钦梭却反问潘振:“你说你以前是29师的一个副参谋长,那么有个叫章吉祥的副师长,你应该认识吧?”
潘振当然认识章吉祥,只是不知道怎么又扯到章副师长头上去了。
看来,德大哥也是深受大土司影响,说话都是弯弯绕绕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好点头:“章副师长我当然认识,你提他干什么?”
德钦梭冷笑一声:“这两个人,就是去找章副师长,要他做日本人的内应,里应外合消灭特遣团!”
张秉升大吃一惊。
日本人,手伸的这么快!
自己刚在准备返回远征军,他们就要在远征军里埋下钉子。
说起来,如果这个副师长真的被日本人拉了过去,那可就是特遣队的一大灾星了。
潘振也对这个消息大为震惊,想了想才喃喃说道:“这也就是日本人一厢情愿罢了,章副师长,未必会愿意。”
其实潘振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
他也知道章副师长曾经在日本留学,对日本的科技进步、国家强盛、文明开化,都是颇为赞赏的。只是日本侵华以后,他才减少了对日本的赞美之词,起码,不在公众场合称赞日本了。
德钦梭不以为然:“唉,参谋长啊,人心隔肚皮,哪个说得清?万一日本人给他一大笔钱呢?我倒是听说,收买人靠钱!如果收买不了,那就是给的钱少!”
这种大实话说出来,潘振也沉默了。
的确,如果日本人真的肯出大价钱,他可不敢保证章副师长能视钱财如粪土。
想了想,感慨道:“不管日本人出多少钱,现在也花不出去了。德大哥,这两个联系人,不是都被你干掉了嘛。”
张秉升看出潘振一直在维护老长官的苦心,所以也没有插话。但这件事关系到特遣团的安危,必须认真分析:
“潘二哥,鬼子如果真的要诱降那个副师长,手段肯定不止一种。我想,除了这两个人,可能还另外派了人。你看他们身上,都没带什么黄金珠宝嘛,是吗,德大哥?”
德钦梭点点头,面色沉重:“是的,他们身上没有钱,只有两支枪。”
潘振也只能承认现实,开始分析:“这样说来,团长,德大哥,这两个人可能只是探路的,如果与章副师长取得联系,才会有人带去收买用的钱财。”
张秉升点头:“鬼子也不傻,用两个缅甸人探路,了解那个副师长的想法。不过,他们言语不通,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跟章副师长解释?”
德钦梭笑了笑:“第一个被杀掉的,其实不是缅甸人,是假装的。我估计,那个人才是中国人,是直接跟副师长说话的,这个后面被杀的,可能只是个保镖之类的。”
张秉升问德钦梭:“都搜身了?”
德钦梭笑笑:“除了裤裆。”
张秉升摇头:“裤裆也不能放过。你让弟兄们搜一下。”
德钦梭苦笑着点头:“好好,我派个弟兄,把两个死人脱光了检查,不过,事后要给人家喝酒哦。”
张秉升点头同意:“我知道,给他除晦气,是吧?”
德钦梭拍拍团长的肩膀,笑着走开了。
张秉升看潘振还在闷闷不乐,走上前搂住他肩膀:“好啦,现在也没有证据说那个副师长已经叛变投敌嘛,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潘振苦笑一声:“你了解我,还没见到老部队,先听到这种消息,真的很郁闷。”
张秉升松开潘振:“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不郁闷。”
潘振看看他:“办法?”
张秉升笑了笑:“还是先看看德大哥他们还有没有搜出新的证据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