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军法处,何军长显然心情不错。
虽然没有成功地将庄超甲那件破事与共党联系上,但是洗清了庄超甲的通共嫌疑,还让庄超甲加入了国民党,把庄超甲所有战功都算到了国民党头上,他还是颇为得意的。
另外,这家伙的确能打,那么,适当笼络一下,也是应该的。
“庄超甲,你不会唱60军军歌,这很好嘛。”
老庄一愣。今天军法处逃出生天,唯一遗憾就是最后这件事,自己居然没唱出60军的军歌,作为一个云南人,他真的觉得好丢脸。
甚至下了决心,回头就去跟覃小雨好好学学60军军歌。
如果覃小雨不计前嫌的话。
看她最后的表现,好像已经把那件破事置之脑后了?
但现在,何军长竟然说自己不会唱60军军歌,“很好?”
满脸疑惑地看看何军长,但是副官打着伞,他看不清何军长的脸,也不知何军长什么表情,当然也无从揣测军长是否在嘲讽自己?
何军长好像很善解人意啊,居然还给自己解释。
当然这只是老庄偷偷在想,要是何军长听说老庄评价他“善解人意”,嘿嘿……
何军长边走边说:“庄超甲唱不来60军的军歌,不好吗?”
李弥明白了:“庄超甲,你是八军的少校,当然不该唱60军的军歌嘛。”
庄超甲这才如梦初醒。是啊,我现在身为第八军的少校参谋,怎么去唱另一个军的军歌?这么说来,没听过、甚至不会唱,不但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了。
对第八军的忠诚啊。
已经走到作战室门口的何军长,转身看看李弥。
“哎呀,李兄,说起来,咱们八军,也该有一首响亮的军歌嘛。”
李弥含笑点头:“军长高见。有一首响亮的军歌,正好鼓舞士气,奋勇杀敌,凝聚人心,团结对敌。”
何泉州一边点头,一边走进作战室,看看李弥也进来了,就接着说:“唉,可惜,咱们都是军人,这捉笔写诗词的活,还真干不了啊。”
有意无意间瞥了庄超甲一眼。
庄超甲马上吓了一大跳:啥意思?不会要让我来写军歌吧?天哪,我最多就会背几个八卦,哪里能写什么军歌!
幸好军长没有接着说军歌这件事,而是走到地图墙面前,李弥和参谋长等人,也紧紧跟在军长后,一齐看着地图。
何泉州转过身来,手持图棍敲打着地图:“诸位,兄弟我还是相信,子弹比弓箭快,炮弹比子弹大!现代战争嘛,杀敌的形式变了,可敌人,鬼子,他不还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吗!所以,子高地,既然是鬼子的核心阵地,咱们就先请盟军轰炸机助阵,然后炮兵团给它几轮齐射!最后,用一个营的兵力担任突击任务,火箭筒外加火焰喷射器,连炸带烧,兄弟我倒是要看看,哪个鬼子还能活的下来!”
八军的将领们纷纷点头微笑。
要是按军长这么一说,利用先进武器打击日军,说不定只要付出很小的伤亡代价,就可以拿下子高地。
何军长继续着部署:“主攻任务,就交给你们103师吧!”
103师师长熊绶春双脚一并,肃立回答:“多谢长官器重!我103师,必定夺下子高地,扬我8军军威!”
李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军长,鬼子经营松山两年多,听说还征用过一千多劳工前来修筑工事,现在的松山,已经号称十万人也打不下了。”
何泉州不禁皱了一下眉:“老兄有话直说。”
李弥回答:“军长已经做了部署,当然不可更改。不过,是否再做一点准备,以便突击营作战不利之时,也好适当调整。”
何泉州放下图棍,走到大桌子前,参谋知道他的习惯,赶紧给他倒上一杯咖啡。
何泉州品着咖啡,慢慢说道:“老兄所言,也不无道理。嗯,庄超甲呢?”
庄超甲就站在人群后。
这群军官军衔最低的都是上校,自己实在没胆量挤上去。
现在听见军长点名,连忙大声回答:“报告军长,卑职在!”
何泉州轻轻拍打着白手套:“庄超甲,你过来。”
庄超甲走到军长面前:“军长。”
何泉州又看看他:“嗯,诸位不要小看了这个庄少校,他在松山,可是与鬼子多次交手,而且连战连捷。所以,他的经验,可以借鉴一下嘛。”
满屋子的将校,本来都对这个小少校心存轻视,但听军长亲自召见,还说明人家是与鬼子多次交手的,不由都改变了态度。
是的,且听听这个少校怎么说话。
何泉州品了一口咖啡,这才悠然问:“庄超甲,依你所见,该怎么攻打子高地?”
庄超甲吓了一跳:“长官,这,这个恐怕轮不到卑职说三道四。”
是呀,满屋子将校,他老庄只是个小少校,真是轮不到他。
何泉州“哼”了一声。
“你还会摆谱?”
庄超甲又吓了一跳。
得,不敢不说了,否则真成了“摆谱”,那就完蛋了。
一着急,礼节也来不及讲了,赶紧开口就说:
“军长,以卑职所见,子高地恐怕不宜直接攻打。”
好家伙,连李弥也只敢说“适当调整”,庄超甲直接给军长来了个一票否决。
满屋子将校都大吃一惊,悄悄都抿着嘴,悄悄留意着军长的神态,只要军长说出讽刺挖苦的话,自己要第一个附和军长。
何泉州却很是大度。
摆摆手:“没关系,我们是民主社会嘛,有话直说!那么,庄超甲,你觉得本军现在应该攻打何处?”
庄超甲看了将校们的表情,才发现自己说话太过莽撞了,竟然否决军长的作战意图,自己真的没脑子啊。
赶紧道歉:“军长,卑职糊涂,卑职绝不是那个意思,卑职是想说……”
老脸也涨得通红。
何泉州冷笑一声:“少废话,赶紧说!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接着蹲禁闭!”
作战室的将校们终于等到了军长的这句话,马上哄堂大笑。
只有庄超甲,听到莽撞的结果是蹲禁闭,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禁闭当然难受,但性命和军衔都还在嘛。
得了,赶紧说“一二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