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贸易公司是如何经营的呢?
首先把没收或者收集的物资集中到一起,存放在特工总部斜对面的梅机关分部的院子里,然后在梅机关特务的监督下打包,再由梅机关开具出城的证明。这些物资主要是送去杭州,在杭州卖给其他商人换取钱财或物资。
至于这些物资是重庆还是西北买了去,不在公司的考虑范围内,日本人也不追究。毕竟他们也换到了桐油、猪鬃或木材这些战备物资。
而东南贸易公司赚的钱,就是特工总部的活动经费,这也是经过汪伪政权特务部认可的。
有人或许说这样方便张永把物资送去西北,而其实不然。假若西北的人在杭州购买了布匹,张永偷偷给换成武器、药品。在这之后你很难保证商队不被跟踪甚至抢夺。与其冒着随时暴露的危险,不如把物资送到城外再由自己的武装队伍来运送。
只要袁术不叛变,怎么也找不到张永头上,所以这也算费力不讨好的事,张永不愿意干。
看张永兴趣缺缺,黄自立有些不愉快,这家伙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为毛一来就把你调去监察室,就是给你显示我的权威,你居然还不明白?
“张永,据说李主任在怡和服装行还有一些股份,他现在不在了能不能转给我夫人?”黄自立再一次提出了要求。
张永看看黄自立,面不改色道:“这份合资协议的有效期为5年,除非股东自愿转让股份,否则不会进行股权变动……”
有本事你去逼叶吉祥交出股份,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对待孤儿寡母的?
回到办公室,看见周建全和陈鑫几人准备外出,相互打了个招呼。
晚上回到家,袁术又找了过来。
“老弟,这段时间监听不到76号的工作安排,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袁大哥,你这一说让我心里慌慌的。要知道,你们把74号屋顶的信号放大器捡走了,但还有颗窃听器在一个夹角里。今天我看见他们把那处墙角推倒了,要是明天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工人里面有我们的人,你放心好了,等会我回去安排一下。”
“下面我给你说件正事。过两天,军统要派个人来整顿上海站,但上海站有叛徒,你这里能不能查到叛徒是谁?”
“袁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我都调离了行动组去哪里给你查这个消息?你想在黄自立办公室安装窃听器,就明说好了。”
“有没有困难?”
现在黄自立临时在平房办公,安装窃听器看起来简单许多。可是这一排将近20个房间紧挨着,要不被人听见或看见就有些难。
“算了,我来想办法。”张永也只能自己来想办法。
第二天下午,张永没有按时下班,等天色渐黑才出了房门。
刚走到大门口哨兵身边,就听见日本宪兵分队驻扎的平房一声爆炸,扭过头去就看见火光四起。
“卧艹!”伴随着日本宪兵的鬼哭狼嚎,整个特工总部还没走的人全都跑了出来,远远地围观。
真的只能围观,又是燃烧弹。
黄自立也跑了出来,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让人叫消防队,让人去救火,让人抢救资料……
张永来到他窗外,拿出电钻就钻了个眼,把窃听器塞了进去……
这个窃听器安装好了,窃听的任务便落到了他的头上。每天他都要找时间偷偷播放录制的音频,然后等到很晚才下班。
这天终于听到了黄自立安排特务去火车站抓捕军统上海站新站长的内容。
张永赶紧出门给袁术打电话,让他过几分钟跟自己通话。
找到一个咖啡屋要了个包间,对讲机就震动起来。
“明天上午,火车北站,有事做。”张永关掉了对讲机,慢慢走回特工总部上班。
上海站军统系统又被打烂了。
李世忠还在时,特工总部二处抓捕了许多中统特工,其中一个特工供述说在霞飞路见过在军统任职的同学,两人见面后那同学还请他到家里吃过饭。
不出所料的,那位请人吃饭的军统同学胡文元也被抓了。
胡文元到了特工总部,还没受刑就表示要彻底交待。
遭受到重大打击的军统上海站现在已经全体静默,等着重庆派人收拾整顿。
徐明对外的身份是军统江苏站的特工,其实他也是西北的人。
这一次上海军统站损失惨重,数个行动组、情报组被破坏,他的任务便是替换上海站的现任站长,收拢第一、第二和第四行动组幸存人员,重新整顿军统上海站。
这个任务十分危险,谁都知道有叛徒存在,但就不知道这个叛徒是谁。
昨天晚上,西北上级告诉他特工总部准备在火车站抓捕他,让他放弃在火车站接头,直接去上海市区内的法租界。
徐明下火车时应当穿一身蓝色长褂,戴一副圆形玳瑁边框的眼镜,手提浅色猪皮箱,方便接头人看到他。得到了提醒后,徐明的哪里还敢那样打扮。
火车缓缓在上海火车北站停稳,车上的乘客纷纷站起身来收拾行李。
乘客们开始下车,徐明故意落在了人群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前面旅客出站的情况。
前面30米外,一个打扮跟接头要求着装相仿的男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出了检票口后便在人流较少的地方站住,数个旅馆拉客的的人便围了过去……
徐明跟着检票的人流慢慢向前移动,目光却不停地在四周打量。
呵呵。
好几处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那个男子,那男子拒绝了拉客的人突然朝着徐明的身后挥手。
“这里,这里。”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去,只见一个身躯高大的汉子双手各提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徐明没有回头,检完票直接出了火车站。
马路上停着七八辆黄包车,为首的一人问徐明道:“先生,要不要坐车?”
徐明摇摇头,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南边走去。
走了有100多米远,一个正在修理黄包车的车夫叫住了他。
“先生,是去公共租界还是法租界?”
徐明站住,打量了一下黄包车问道:“你的车修好了吗?”
车夫憨厚地笑道:“先生,刚刚修好。你等我抹干净就走。”
说完,车夫拿出一张抹布把座位抹了几下。
眼看前面就到了法租界卡口,黄包车夫停了下来。
“先生到了。”
徐明摸出一张日元给车夫,车夫翻找腰包把找零给了徐明。
徐明低头,几张证件正夹在零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