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
“你说的这件事本宫会寻个机会在皇上跟前儿提起的,不会叫皇上知道这是你华妃娘娘的主意。”
年世兰神色略显几分不自然,被人看穿的滋味就像是个裸体杵着般。
不过,罢了。
“娘娘果然贤惠又体贴,嫔妾多谢娘娘好意。”
“你的心思还有你哥哥的心思,你们应该懂得如何表现的吧?”
眉庄这话当然是在提醒年世兰,不要犯了上一世那般张狂般的无所顾忌。
“对了,从前还在府里的时候皇上有段时间总会和一些僧人道士在一起谈经论道。”
“……”
眉庄端起一旁快马加鞭送进宫的雨前龙井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嫔妾入府时有听说过,只是好像后来皇上谈经论道的时间少了些。”
“如今便是更一心扑在了前朝的政务上,对论道这件事好像已经搁置了。”
年世兰只当眉庄在与她感时怀旧,没有往深层次的去想过。
眉庄眉心微微蹙了蹙,然后柔声说道。
“你可以叫你哥哥去搜罗些传经的大师,道士也好和尚也好,这件事情年大将军必然会去好好安排的。”
“找这些个秃头干什么啊?又不能跟随哥哥上战场杀敌,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哥哥怕不会应承的。”
眉庄嘴角淡淡上扬了几分,这年世兰重生的当真还只是那副空皮囊。
“你没事儿可以多看看《孙子兵法》,很有益处。”
“至于这件事你只管将这意思转达给年大将军,不过得说这是你华妃的主意。”
年世兰被眉庄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还好虽说脑子不怎么好使,却也不是一头犟驴。
“这是自然,嫔妾回去就写信给哥哥。”
“那嫔妾先行告退了。”
年世兰行礼后便退了出去,正好迎面撞见来请平安脉的温实初。
“华妃娘娘吉祥!”
温实初见年世兰出来便赶紧侧身站在了一边,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年世兰只瞥了一眼,上一世甄嬛所信赖的太医便唯他一人。
不过可惜了了,如今又成了皇后娘娘的专职太医,年世兰看了两眼便摇步往前去了。
“娘娘,温大人在外面候着呢。”
润香柔声通报道。
“请进来吧。”
眉庄语气淡淡的,但眉眼之间却能看出有一丝欢喜。
“你来了。”
温实初正准备请安,却被眉庄说的这三个字愣住了半晌。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眉庄端起的茶杯悬在了半空,这温实初今日也是谨慎过了头,不过稍微拉近了一点距离,便害怕的连连倒退。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这尊卑等级的理念怕是深深刻在了温实初的骨子里了,眉庄心里柔声念着脸上却微微笑着。
温实初说罢便赶紧将手帕覆在了眉庄已早早伸出去的右手手腕上,额头竟然还冒了两三颗冷汗。
“哈哈哈哈~温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这也还没到盛夏暑热难耐的时候啊,怎么额头都冒汗了,快,用本宫这手帕擦擦。”
眉庄的语气有几分嘲弄,可是话说出来却有一种小女人般的舒心悦己。
她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过温实初紧张的样子了,有些好笑了起来。
“娘娘,娘娘,这样不妥,微臣用袖子擦擦便好了。”
眉庄拿着手帕的手还没到温实初面前,温实初便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温大人,本宫今日心情大好,你不必这样拘礼。”
“娘娘,宫里人多眼杂,要是叫人看见了,怕是要污了娘娘的耳朵。”
温实初小心翼翼的说着,然后不停的用袖口擦拭额头的汗水。
眉庄瞧着温实初这样小心,心里某处好像有块东西软了下来。
他是这样的小心,是这样的注重尊卑礼节,而恰恰是这样的温实初,却在上一世与她有了那段此生不渝。
眉庄撇去了眉心的欢喜,还有眼里的挑逗,换做了平日里那副温婉端庄的样子。
“做好了吗?”
温实初虽说还停留在方才的畏惧之中,却还是很快便心领神会。
“娘娘。”
说着便双手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到了眉庄的面前。
不过眉庄想直接拿的,可惜中间插了好几个柔香在里面。
“润香。”
眉庄轻声唤道,润香便进来了,瞧着一旁远远站着的温实初,眼里手上都揣满了问号。
“娘娘。”
“润香,去将温大人手里的盒子拿过来。”
“温大人是感染了风寒吗?站的这样远。”
润香这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倒给了温实初一个台阶下。
“昨夜在太医院待的晚了些,可能是在回府的路上吹凉了。”
说着便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眉庄将盒子拿在手上,看着温实初的样子差点儿失声笑了出来,不过脸憋的却通红一阵。
“有劳温大人了,既然感染了风寒便休息两日吧。”
“是,微臣告退。”
温实初后背上的汗水都将衣衫浸湿了一大片,怕是真的要感染了风寒。
温实初走后,眉庄拿起了盒子仔细端详了好久,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袖口衣袋里。
“润香,今日果郡王是否要进宫?”
润香听着声便赶紧进来。
“听说果郡王这时候正陪着皇上下棋呢,怕是来了有些时辰了。”
“嗯,你叫人看着,若是果郡王今日留宫,便要叫后宫这些奴才警醒点,可别冲撞了王爷。”
“是,奴婢这就去。”
-养心殿-
“皇上这局下的真好,叫臣弟无处躲藏了。”
果郡王把玩着手里的棋子儿,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
“这下棋和治理这天下一样,须步步为营,不叫敌人有可趁之机。”
听着果郡王的奉承之话,皇上只觉得很是舒心,这样的话他爱听也十分愿意听。
“臣弟不懂这治理天下,就连这棋局都还没有参透几分。”
“皇上高瞻远瞩,自然是要比臣弟更有天赋,不像臣弟。”
果郡王从来都不会在皇上面前彰显出任何的智慧与才能,他知道这是皇上最介怀的点。
否则他便不可能还能与皇上在此安然下棋,只是他今日的心思也并没有在这棋局上。
“皇上,时辰也不早了,臣弟先告退了。”
“启禀皇上,张廷玉求见。”
这时苏培盛进来通报道。
“你先别走,朕还想在与你下一局。”
皇上许是被果郡王三言两语迷昏了头,又或许是年少时的胜负心作祟。
“苏培盛。”
“王爷,请吧。”
“苏公公,本王自行便是。”
刚走到养心殿门口,果郡王便叫苏培盛留步。
“小厦子。”
苏培盛便叫小厦子跟着果郡王去了,他便转头回去继续守在了养心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