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奉天殿。
往日里充斥着激辩和喧嚣的大殿,此刻却静得落针可闻。
群臣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聚焦于龙案之上,那封由皇帝朱元璋亲笔书写的密信。
信纸展开,墨迹淋漓,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信的内容无人知晓,但它带来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先前因大皇子身份问题争吵不休的大臣们,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个个面色复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暗自惊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抬头望向龙椅上巍然不动的朱元璋,低声询问:“陛下,此……此举……”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眼神深邃,其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群臣见状,不敢再多言,纷纷低下头,将所有疑问咽回肚中。
大殿内的气氛,逐渐由紧张转为平静,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悄然弥散开来,笼罩着所有人。
与此同时,遥远的漠北,一支劲旅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深处挺进。
朱枫,身披铠甲,策马奔腾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双眼充血,布满血丝,脸庞被风沙磨砺得粗糙而坚毅。
他身上的铠甲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战鼓般敲击着将士们的心房。
他率领的两万多将士,个个沉默寡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们紧握手中的兵器,步伐坚定,踏过茫茫的戈壁。
凛冽的寒风刮过他们的脸颊,如刀割般疼痛,但没有人发出抱怨,只有铠甲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们刚刚从幽州城出发,一路疾驰,不曾停歇。
他们不知道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也不知道朱元璋的秘密安排,只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保护大明,是收复失地,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以血肉之躯扞卫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朱枫紧咬牙关,手中缰绳紧紧攥着,他能够感受到战马的呼吸,急促而有力。
马蹄踏在沙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混合着将士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漠北中回荡。
他猛然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高亢的嘶鸣,沙尘被带得飞扬。
他紧盯着前方茫茫无尽的荒漠,
他猛地挥动手中马鞭,发出清脆的鞭响,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他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继续前进!”
两万多将士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涌动起来,消失在茫茫的漠北深处,只留下卷起的沙尘久久不散。
“将军,我们……我们只有三万人。”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朱枫剑眉紧锁,目光如炬,眺望着茫茫无际的漠北草原。
风沙肆虐,卷起黄沙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昏黄。
他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带着沙砾的粗粝感,刮得喉咙生疼。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狼的嚎叫,凄厉而悠长,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我知道。”朱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但我们别无选择。”
他翻身下马,沉重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摩挲着,指尖传来羊皮地图的粗糙质感。
幽州城,漠北,应天府……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陛下在信中已经明确指示,我们必须拖住鞑靼主力,为后方争取时间。”朱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周围的将士们闻言,皆是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他们没有丝毫畏惧,眼神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将军,鞑靼兵力远超我们十倍,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一位老将沉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对现实的担忧。
“我们不与他们硬碰硬。”朱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们要像漠北的狼一样,神出鬼没,让他们寝食难安!”
“可是,后方援军至少三天后才能抵达,我们能撑到那时候吗?”另一位将领担忧地问道。
朱枫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燃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中夹杂的血腥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一个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报!将军,鞑靼先锋部队已经逼近我军,距离不到十里!”
朱枫眼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准备迎战!”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远方,目光如炬,“告诉兄弟们,今晚,我们去幽州城!”
夜幕笼罩着大地,幽州城外,寒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城墙上,鞑靼士兵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刚刚攻破幽州城,本以为可以好好享受一番胜利的果实,却没想到城内空空如也,除了遍地尸体和断壁残垣,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明军都跑哪去了?”一个鞑靼千夫长怒吼道,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报告千夫长,城内没有发现一个活人,所有财物都被搬空了。”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千夫长气得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火盆,火星四溅,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孔。
“一群胆小鬼!竟然弃城而逃!”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震耳欲聋。
鞑靼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支明军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城外,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杀!”朱枫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明军士气高昂,他们以一当十,奋勇杀敌。
鞑靼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明军!是明军!”
“他们怎么回来的?他们不是逃了吗?”
恐惧在鞑靼士兵中蔓延,他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朱枫率领的明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将鞑靼士兵赶出了幽州城。
城内,明军士兵欢呼雀跃,他们点燃了火把,照亮了整座城市。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
“将军,我们成功了!”一个士兵激动地跑到朱枫面前,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朱枫看着欢呼的士兵,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短暂的胜利,鞑靼大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准备迎战!”朱枫沉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士兵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寒风依旧呼啸,城墙上,朱枫眺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知道,他们只有三万人,而鞑靼大军足足有三十万,十倍的兵力差距,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将军,鞑靼人的斥候已经发现了我们,他们的大军正在向幽州城进发。”一个斥候急匆匆地跑过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朱枫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可是,将军……”一个老将欲言又止。
朱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没有可是,我们别无选择。”
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
“告诉兄弟们,”朱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晚,我们与幽州城共存亡!”
凛冽的寒风如刀般割在朱枫的脸上,他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的营帐,如同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三万兵力对阵三十万鞑靼,十倍的差距,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内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而压抑。
城墙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映照着将士们疲惫而紧张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战火的残余,也像是恐惧的气息。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的胜利,却丝毫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担忧。
他们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旦鞑靼摸清情况再次袭来,幽州城将面临真正的考验。
老将李虎颤抖着手,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他能感受到枪杆上的冰冷,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嘶哑着嗓子说道:“将军,鞑靼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们曾是边疆的雄狮,却不得不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的他们不怕死,却怕毫无意义的牺牲,更怕死后,鞑靼铁蹄踏破山海关,中原大地沦为焦土。
他们感受着寒风的肆虐,如同感受着未来的命运,前途未卜,一片黑暗。
朱枫环顾四周,将士们疲惫、恐惧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咬紧牙关,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如果无法扭转眼前的局面,等待他们的只有覆灭。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缰绳,缰绳上的皮革摩擦着他的手心,微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必须做些什么,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朱枫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远方黑暗,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冲脑门。
“准备迎敌!”朱枫大吼一声,声音如同一道炸雷般,打破了夜空的寂静,也震慑着每一个将士的心房。
“将军,这声音……不对劲。”李虎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着。
朱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远方。
黑暗中,无数火光如同鬼火般跳跃,仿佛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幽州城。
“是他们,来了……”朱枫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