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幕之闻言后,斜了一眼石磊磊,长袖猛的一甩,背到身后去,冷哼了一声,便往楼上走去。
甫一上楼,赵幕之的眼睛就往三女身上不断偷瞟着,至于李彩和墨染,就被他自动忽略了。
顿时惹的三女极其不喜,全部冷眼向赵幕之看了过去。
赵幕之猥琐一笑,这才向那五幅对子看去,初始赵幕之还不甚在意,可是看了一会儿后,赵幕之直接傻了。
整个人已经僵住了,渐渐的,额头上开始有汗水渗出。
“这位公子,可是楼上太热?怎的流了这么多汗?”李彩哂笑道。
“非也……非也……”
赵幕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慢慢走上前去,提起笔,在墨水里蘸啊蘸……
“你到底对不对的出来?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不行就签个身契算了!”云苗不耐烦的催促道。
可是却不料那赵幕之闻言突然翻脸了,“啪!”的一声将笔摔在桌上,色厉内荏的嚷嚷道:“这是什么破对子,平仄不对,生搬硬套,这等狗屁不通的糟烂东西,叫我如何对得?”
对于赵幕之来说,郡守府末等幕僚,比起学堂先生,要高贵的太多了。此时色胆已经被吓破了,直接开始撒起泼来。
以他的身份,平时骄横跋扈惯了。
想到此处,赵幕之已经慢慢挺直了腰杆,眼神也开始狠戾起来。
李彩见状冷笑了一声,慢慢朝他走了过去,赵幕之见状,也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看着李彩。
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样?”
李彩站到他的面前,和赵幕之对视了一眼,然后双指如电,直接插向赵幕之双眼!
“啊!!!!”
赵幕之那哭天抢地的惨嚎声,把三女都瞬间吓的一激灵,全部不约而同的向李彩看去。
“大鸟贼,一个普通人而已,何至于下此重手??”陈星意大声质问道。
李彩戳完,见那赵幕之反应,也有些愣神。
被陈星意这一喝,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五指钢叉,然后又看了看捂着眼睛惨叫的赵幕之。
李彩大步上前,瞬间抓住赵幕之的双腕,用力一拽。只见赵幕之虽然涕泗横流,眼睛红肿,但却无甚大碍。
离变成瞎子还远着呢!
三女一阵无语,再也懒的看赵幕之一眼。
这等货色,李彩自然也是看不上的,本想一脚送他下楼,可是转念一想,莫不如来个杀鸡儆猴,给后来人做个榜样?
想到此处,李彩提起笔,刷刷刷的便拟出个身契来……
然后拿到赵幕之眼前,暴喝道:“签!”
李彩这一声暴喝,别说赵幕之了,墨染都被吓了一跳……
赵幕之直接被吓的双腿一软,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不签,你们这是逼良为娼!!!”
李彩闻言,将两根手指绷的笔直,大声恐吓道:“这次看能不能插瞎你?”
作势便向赵幕之双眼插去……
赵幕之瞬间捂住双眼,泪水从指缝中慢慢渗出,呜咽着说道:“我签……我签还不行嘛?”
随后颤颤巍巍的拿起笔,把自己的大名 歪歪扭扭的签了上去。
李彩一把将身契夺回手里,虎着脸说道:“滚后面待着去!”
二楼很大,放个百八十个人根本不在话下。赵幕之便哭哭啼啼的在后面找个桌子,掩面抽泣起来。
“石头,放下一个进来。”李彩神魂传音给石磊磊道。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李彩几人并未见有人上来。
正当几人疑惑间,便收到了石磊磊的传音:“我说几位圣子,你们在楼上草菅人命了嘛?吓的没人敢上楼了!”
李彩闻言后悔的一拍大腿,一时间没注意分寸,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除了云苗以外,剩余三人都开始幸灾乐祸起来,陈星意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惬意的喝了起来。
可是云苗却不舍得李彩在三大圣子面前出丑,把心一横,直接走到窗边。
对着下方所有人展颜一笑,轻声软语的说道:“赵公子方才想耍赖,还对我无礼,小生这才出手教训了一下。”
“一不小心出手重了,把赵公子打哭了……”
“哈哈哈哈哈……”
楼下的的人一见云苗,骨头都先软了一半,又听云苗说的有趣,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能被这女书生打俩下子,想想都有些幸福啊……
顿时便有一个轻佻的书生,淫笑着说道:“女公子,打他不如打我,我扛打啊!”
云苗闻言轻笑,那可爱的小酒窝,看的人心都醉了。
随后云苗又道:“打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上楼啊,若能对出一对,我不仅不打你,也陪公子痛饮一壶!”
楼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李彩觉的自己也快炸了……
但是就地位而言,云苗一旦说话,李彩只能乖乖听着。
石磊磊嘿嘿一笑,对楼上的云苗竖起了大拇指,便把下一个人放了进去。
这次放进来的书生,倒是比赵幕之规矩多了,一上二楼便直接往对子看去,连云苗三女看都没看一眼。
这名书生看完第一副对子后,和赵幕之表现也大不相同,眼里竟是闪烁着激动之色,眼睛差点没放出光来。
接下来是第二幅、第三幅……书生越看越激动,兴奋的不得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豁的转过身,定定的看着李彩。
李彩慌了!
云苗要陪人喝酒了嘛?
“我对不出来,甘愿签下身契!!!”
“啥?”
几人都懵了,这是个啥人啊?
还不待李彩动手,那人便提笔写了个身契,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的签了上去,随后便坐到后面,开始沉思起来。
李彩拿过身契,只见那书生笔法相当雄健,权溪亭!
李彩大喜,这种人,正是李彩想要的。
随后便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依次上楼。
直到第二十个人,仍无一人对出一副,因此也无人能进去后再出来的。
楼下的人见了,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心里也不免打起鼓来。
不过在这繁华闹市,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了,李彩往楼下看去,只见黑压压的都是人头。
一个时辰后,酒楼二楼已经有了五十几位书生了。
或老或少,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痛哭流涕者有之,懊恼颓丧者有之,低头不语者亦有之,云苗见状,眉眼弯弯,开心极了。
陈暮雪三人已经不太关心那些上楼的书生了,已经喝了三壶灵酒了,脸色都有些酡红起来。
就在这时,街道上突然有人高声道:“九江城平章令,李右安,到!!!”
“哗!!!”
人群瞬间哗然,并且快速的让开一条路来。
李彩等人也被声音吸引,全部向街道看去。
只见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带着一个随从也正向楼上望去,正好与李彩对视在一起。
这人的目光给李彩的第一感觉就是很舒服,让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只可惜他那身份,倒是让李彩无可奈何,此人是官身,李彩还没膨胀到敢招禹朝官员的地步。
便开口朗声说道:“这位平章令大人,小生这五对,只能白身来对!”
李右安闻言一笑,微笑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官身了,今晨,我已经和郡守大人提了辞呈!”
旁边的侍从闻言,直接白眼乱翻,心道:“这都是你第十六次请辞了,关键你辞的了嘛?”
李右安说话时,李彩的神魂之力就全部调动起来了,仔细感应了一番后,便知道李右安所言非虚。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很难在高境修士面前撒谎,撒谎时神魂特殊的波动在修士面前就跟一盏明灯一样!
李彩闻言大喜,这李右安如果能招揽到圣陨遗迹内,凭他的为官经验,日后定是李文柏的得力臂助。
但见李右安那气场神态,李彩心里也不免担忧起来。
他太怕一个不慎,云苗就要陪人喝酒了!因此一时倒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李右安自幼苦读,这才在九江郡出人头地,他少年时的才名,就连远在皇城的读书人都如雷贯耳。
今日他心头不快,正巧在街上碰到此等奇事,也有些见猎心喜。
此时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无论如何也要上楼走上一遭。
“我能上去试试嘛?”李右安微笑着询问道。
李彩无奈,若不让这人上来,恐怕自己的这个赌局也进行不下去了。
“既如此,请先生上楼!”李彩朗声说道。
陈星意和云苗看那人神态,心里没来由的一紧,王暮雪倒是眼前一亮,心里开始期盼起来。
至于墨染,已经紧张的不行了,一个劲的给李彩使眼色……
九江城郡守府,
萧笑正伏案批阅案卷,案上摆着一盏香茗,但是已凉了多时。
“女公子……女公子……不好了!李右安他又辞官了!”
侍女急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道。
萧笑闻言眉头一皱,轻声问道:“可知这次是为何?”
“好像是因为老爷没同意他的谏言!”侍女回道。
“爹爹也真是的,九江引水,纵是一时费了点钱粮,可也是造福子孙万代的好事!”
“我去与爹爹说,你帮我去寻一下右安,叫他来见我。”